歐格仁上尉曾是個心懷信仰與榮耀的戰士。如今,這樣的信念已從他的身上消失;他淪為軍火商的代言人,終日以買醉來逃避回憶與夢境中的殘酷殺戮,而那段屠殺印第安人的惡夢往事,卻諷刺地成為他的戰績之一,使他贏得了一項遠渡重洋的工作機會。
這個工作機會,是協助日本政府建立與訓練現代化的軍隊,以對抗一支反政府的武士軍團。對歐格仁與他的美國同僚,以及自命將走向現代的日本官員而言,這群武士是舊時代的產物,代表著過去與野蠻,一如歐格仁曾經對付的印第安人一般。現代化的巨浪終將壓垮昔時的沙丘,無論海岸邊的沙堡曾經多麼美麗。
這場現代對過去的戰爭看似勝負已定,然而命運卻玩弄著混亂著歐格仁的腳步。在日本政府枉顧新兵狀況不佳而強逼歐格仁倉促上陣之後,歐格仁的軍隊被武士軍團全數殲滅,自己也因為重傷而失去意識,武士沒有殺害歐格仁,反而將他帶回武士們所居住的農莊。
於是,命運安排歐格仁真正地深入了武士的生活。他看到了維新政府口中的叛徒、美國同僚眼中的野蠻人首領勝元,實際上是多麼虔誠而充盈著信仰,對日本也懷著巨大的關懷與感情。日本政府欲除之而後快,預示著新與舊交替時的必然殘酷,卻也反諷地顯示出了武士集團的堅毅與美,歐格仁在美國失去的信念,如今在遙遠的東洋重新被找到。他決定加入勝元的行列,面對一場註定要失敗但足以彰顯信念的最後戰役。
這部片最迷人的戲劇潛力,在於如何以現代的技術與西方人的觀點,對武士道與日本文化進行細緻的詮釋,並且把虛構的元素置入歷史之中,延伸出動人的時代劇。
就技術的觀點來說,這部電影的確是成功的。對劍道與日本武術的考究沒話說,現代陸軍與武士騎兵的對峙與交戰浩大而真實。配樂的部份並不創新,但融入東方曲調的西式史詩旋律也頗有遼闊澎湃之勢。
然而,就內涵的角度來說,這部電影卻顯得相當膚淺,對文化衝擊交鋒的描寫連多年前的【黑雨】都比不上。
什麼是武士道?對於這個問題,本片不但沒有提出新的見解,連基本的說明都相當匱乏。單就生活元素的描述與武士們的對話來呈現,本片並未提出細緻的說明。如果說這部電影哪裡有提到武士道,恐怕只能從歐格仁與勝元的對話中尋找,那拼湊了蟬、佛教、武者信念等元素的含糊形象,歐格仁上尉知道什麼是武士道嗎?在觀眾不知道的情況下,我懷疑他能了解什麼。
自然,透過對話來說理是最拙劣的表現手法;但透過劇情與表演來傳達思想,處理不好則會流於平庸而空洞。多香與歐格仁的角色關係提供了一個很好的例子。多香的丈夫為歐格仁所殺,因此此兩人的關係除了從仇人到情人的情緒轉折之外,更可發揮日本傳統服從、武者由大局著眼而隱忍私仇,甚而延伸到日本女人複雜的情感表達方式。可惜的是,這一部份在電影中的發揮十分的有限,歐格仁為多香接受的過程,在電影中很難明確看出,像是預知了結論、卻省略了過程的算式。多香的丈夫被殺,僅在勝元的一段訓話之後就可平息?歐格仁當真那麼簡單就能擺脫殺掉多香丈夫的罪惡感?
電影走到最後,歐格仁回到了鄉野,多香美麗的回眸,以此做為終了。合理,但平凡無味的結局。無論對整部電影來說、或對電影中兩人的關係描寫來說,都是相當無味的。我唯一願意給編劇肯定的地方,是多香為歐格仁穿戴盔甲時,沒有讓他們兩人相擁之後進入翻雲覆雨而只是淺淺地一吻。給予肯定,並非我認為這一段處理的好,而是沒有處理的很糟糕。
這部電影,就在劇情主幹(武士道)沒有深入發揮的前提下,一併浪費掉了許許多多的潛力片段。除去多香與歐格仁關係的轉折與變化,氏尾與歐格仁的互動、天皇與勝元的羈絆、歐格仁與前長官的舊恨等,都是可以開發與利用的微妙橋段,在電影中卻多半淺淺帶過,造成的效果並非留白的美感,而是這部電影的空洞化與過度簡化,維新被簡化成破壞傳統與不顧一切的現代化,武士道被美化成一種古老的美德而忽略傳統僵化對社會所造成的危害,這部電影對日本文化、東方思想的描述,其實和好萊塢一直以降對東方的想像大同小異,神祕的異國文化、難解的語言、夢的徵兆與命運,不客氣的說,【末代武士】中談到的東方思想,並未比【小子難纏】高明多少。
角色設定的混亂與不統一是本片內涵之外的巨大致命傷。本片的演員在演技上的水準毋庸置疑,然而許多顯而易見的不連戲如此大剌剌的呈現在觀眾眼前,令人再度確定好萊塢在劇本與角色上的用心永遠追不上技術上的進步。勝元之子對歐格仁過度和善的態度、多香面對殺夫仇人的奇異戲謔、小孩們對歐格仁的異常親近,都讓我再再覺得整個場景非常的虛假而平面,簡直就是一齣時空錯亂的舞台劇似的。
最後,本片雖然場面浩大,但導演顯然對戰爭場面的掌控有待加強。戰爭場面本來就凌亂混雜,但導演的運鏡處理又是另外一回事。就紛雜的場面增加氣氛的水準而言,實在應該參考【搶救雷恩大兵】、【英雄本色】的表現,而節奏感的掌握與武打的安排,著實應該學習【神鬼戰士】的做法。實在可惜,這部片如果是雷利史考特(剛好也是【黑雨】的導演)或詹姆斯卡麥隆來掌鏡,配上一個夠格的編劇,應該會是難得一見的文化巨片。
不過,在電影市場清淡的一月份,這已是難得一見的巨片,氏尾與歐格仁的鬥劍場合處理的極有魄力,近年少見的優質劍道對打戲;渡邊謙爐火純青的演技更是在電影中搶盡鋒頭,不愧為日本影帝的水準。真田廣之與小雪礙於劇本的設定,難以多做發揮,但也十足引人注目,小雪更是展現了我們對典型日本和服美女的想像,就一窺美豔的角度來說,已屬值得。
我並不喜歡這部片,但這是一部可以一看的電影。

剛剛看到這篇文章
對於勝元之子對歐格仁過度和善的態度那部份
我覺得可以解釋為勝元之子他本身也是一名極為遵守武士道的人
他尊敬他的敵人如同他尊敬他的父親
我覺得比較不合理的地方反而是勝元之子髮髻被人家硬要剪掉那段
對武士而言尊嚴應該比生命更為重要,但是編劇選擇讓歐格仁勸勝元
之子不要反抗,也沒看到太多內心掙扎勝元之子就放棄了
小雪一開始也是極為討厭歐格仁的
中間有一段歐格仁對小雪道歉那段之後小雪已經原諒他了
其實您認為這部電影沒有針對於武士道做更精闢的解釋我也不否認
可是換個角度想想,如果電影中深度太深的對白太多也容易使得觀賞
電影的時候讓人們感覺到氣氛太過於沉重
我覺得這樣的安排
其實整部電影我覺得很棒了,最不合理的大概就是那票刺客可以輕而
易舉的侵入他們的村落那段
讓我覺得反感的片段大概就是這電影跟決戰時刻一樣,主角們都跑第
一個,但是中彈的都是旁邊的 XD
我覺得,基於尊重與原則而驅動的行為,頂多
就是「保有禮節」,然而勝元之子(一時忘了
名字,或許根本沒記起來過)超過這個太多
了,他就像是個住在明治時代日本人體內的美
國人,或者根本就走錯時代了,歐格仁畢竟是
敵人,就算要凸顯武士的氣度,我還是覺得太
過了。
一個可能是,編劇想要把他當作勝元一樣去神
化,但即便如此,我還是覺得他在多香面前對
歐格仁過度友善,因為這就讓他的氣度變成白
目了—好的領袖必須顧及幾方眾人的感受,尤
其是已死將士之遺孀。
另外,我不覺得這部電影的缺失來自淺顯的對
白,我提到的【黑雨】也沒有複雜的對話,卻
更有文化衝擊的質感(我的認定),這純粹是
劇情安排的問題。
不知道接下來的【藝妓回憶錄】會不會好些,
似乎日本那邊已經有負面的批評了。
附帶一提:導演Edward Zwick也是「光榮戰役」(Glory,1989)的
導演,因此同樣在最後的大戰時,安排了一位記者來旁觀,「請你把這
一天記下來....」
當初看「末代武士」,只覺得這一段跟「光榮戰役」雷同,後來才知道
是同一個人的故技重施。
最近的那個鑽石什麼的,看起來也有同樣的調調。
這部片很明顯就是美國人拍給美國人看的片(跟藝妓一樣)
中間那段忍者來暗殺這段無關緊要的橋段,
怎麼看都像是刻意拍出來的,
忍者那麼好用幹嘛還跟洋人買火槍?
沒辦法嘛!
美國人看到日本人就會聯想到忍者跟切腹,
拍這種片能沒有嗎?
就像主題是中國的話就要跳來跳去吊威牙一樣。
記得這部劇情跟該導演一部西方人流落印地安部落的片子一樣,
只不過是把場景換成他自己心目中的日本。
這部片的做法是已經有一個要講的故事,
再找類似的歷史去硬湊(人物除了明治以外為什麼都虛構)
所以很多東西都似是而非。
但有一點是真的太扯!
滕元不是叛黨嗎?不是被包圍嗎?
那英文怎麼會說得這麼溜?哪裡找的英文家教啊?
我在南投住了這麼久,怎麼還是說得2266?
我剛好最近看了這部片~本來就看了一次,最近看了兩次,
也來說說我的想法好了!
對於這部片,很多人質疑對武士道的詮釋是不是太過膚淺;
我自己倒是覺得還好。
除了對白與劇情可以呈現電影的中心思想之外,
影像也是很重要的一環。
在電影中,導演透過歐格仁的眼睛讓我們看到,
在偏遠寂靜的小農莊中,人們自給自足的生活著,
武士們在自然萬物中,鍛鍊自己的心志,而不只是武藝。
他們講禮貌、敬神佛天地,一塵不染的住屋,
(我想這不只是表示日本女人很會打掃,而是一種態度。)
就連煉刀也可以看到刀匠對於刀劍的心志。
各個小細節各個場景都在表現導演想呈現的。
觀眾和歐格仁一起在感受這個態度。
武士軍團和現代軍團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對於心志的運用,
現在日本還是有這樣的精神在,
各行各業都有他們所堅持的信念;
我也不能正確的說出到底武士道是什麼,
但我知道堅持這種態度與心志的運用,一定也在武士道內。
我覺得我已經感受到導演的意思了,
他並不是只琢磨在一般人想到的武士道→切腹這件事上;
還有歐格人學劍的三個層次,最近剛好有po篇文章裡面有談到:
http://www.wretch.cc/blog/gsw12&article_id=6505986
另外,
同樣是殺人,為什麼歐伯格作惡夢?武士們則不?
因為武士們同樣尊敬敵人,也了解生與死是自然的一環,是宿命。
勝元的兒子死前說:「父親,我的時候到了!」
多香對於丈夫的死,也明白;但孩子終究無法很快釋懷,
之所以多香的兒子一開始並沒有給歐伯格好臉色看,
以至於和歐伯格比劍的時候,收起本來和玩伴打時的笑容,
發狠的拼命的打。
對於結局,我很理解最後歐伯仁回到農莊,
他不是只為了多香,
而是他已經找到他多年來無法達到的-平靜,與自然萬物共存的境界。
我常常覺得導演好可憐,
要拍電影,拍太白,被說是商業片膚淺;
拍的不白,很多人卻忽略對白劇情之外,運鏡、剪接、場景所表達的意
念,然後還是得接受批評。
不過評論還是好的拉,能夠激起大家的想法,
但我們要評論的話也得訓練自己的眼睛和感受,我想對導演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