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她看來那麼地驕傲,除了自己,她什麼都看不到,她總是穿黑色的上衣,白色的長褲,她從不說話,從不微笑,她每天默默地來,默默地走,他們的眼光映在她的背上,什麼都沒有留下。
他們說,她看起來那麼地驕傲,在她身上,什麼都找不到,當他們拉起她的衣服、撕下她的長褲時,她沒有掙扎,沒有哭鬧,只有默默地望著他們,望著他們對自己施暴,當他們的衝動終於冷卻,倉皇逃散而去時,她的身上,什麼都沒有留下。
他們說,她看起來那麼地驕傲,她的眼神裡,什麼都觸不到,她總是穿黑色的上衣,白色的長褲,她不說話、不微笑,繼續維持著,冷冷的驕傲,她什麼都不需要,所以誰也得不到,他們一邊說,一邊露出曖昧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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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日子裡,我只能匍匐前進,由徬徨織成的火網密佈在我們頭頂,恐懼使我看不到、聽不到,只能放任時間割裂手肘、記憶磨損膝蓋,隨後是一具具掛在鐵網上、由傳聞組成的破碎血肉;我看不清同伴的臉,探不到他們的體溫,我只能憑著四周微弱的呼吸,以及此起彼落的耳語,確認自己不是獨自一人。
當我繼續匍匐前進,越過運勢與詛咒的坑窪時,耳語傳來了軼聞,據說有人厭倦了地面的空氣,決心再也不要匍匐前進,在眾人的驚懼聲中,那人撕開了鐵網,傲然地站立而起,然後暴露在火線之中,沒有人聽見他的哀嚎,沒人察覺他有倒下,傳聞說,他毫髮無傷地逃到了火網之外,一個不用匍匐前進的地方。
我聽著,靜默了幾許,然後繼續匍匐前進,手肘與膝蓋的傷,似乎不那麼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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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吞嚥著寂寞、消化著空洞,然後獸角脫落,剝落成一個個溫暖的夢,他每每在這樣的夢中甦醒,然後面對一屋子的空洞,他揉著眼睛,剝除軀幹上龜裂的記憶死皮、以及昨夜殘存的最後那絲寂寞,他用力撐開那寂寞,靜靜地端詳,然後將寂寞丟出窗外,窗外是那等待吞嚥寂寞的獸,以及從其他人身上剝除下的寂寞,獸於是滿足地嚎叫著,帶著那滿肚子的寂寞與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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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進入那個房間,所有的罪行,都能被寬恕;大家都這麼說,然而他從未看過任何人走近那個房間過。
如今,那坐落在教堂陰暗角落的房間,門口早已堆滿了過期的雜誌與傳單,年久失修的門把堆滿了灰塵,誰也無法確切說明裡面曾經待過什麼人,各色各樣的傳說倒是四處流竄,聽說曾有殺人犯在裡面獲得了解脫,聽說雞姦犯也能在裡面獲得新生,教友間甚至流傳一個笑話:那名雞姦犯在那房間內改過自新後遠走他鄉,並在一個偏遠的鄉鎮成為新的神父。
他覺得那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他最後一次看到父親,是十四歲的夏天;當時跟母親吵架而離家出走的他,以僅有的錢買了最遠的車票,來到自已連名字都不確定的小城鎮,在那裡,他見到了父親。
穿著與記憶中毫不相稱的拘謹服裝,父親提著剛宰好的雞肉在街頭漫步,腋下還夾著一盒鋼彈模型,似乎是要送給某個孩子,一股冷顫從他心底往外擴散,他渴望遺忘卻永遠記憶深刻的喘息聲在耳畔響起,他記起父親在背後的觸感,以及用力抓著自己臀部的那雙粗糙的手,他從此討厭人的呼吸聲,討厭任何人的手掌與處碰,而造成他這樣下場的父親,如今衣冠楚楚地在另一個地方過著煥然一新的生活,對於此,他怎樣都無法忍受。
然而,他什麼都沒做,兩天後,母親透過熟識的警察找到了他,他也因此挨了一頓好打。
就在那一年,母親將他送進了教會,強迫他參加每週一次的主日學,對於這個以宣揚虛構歷史與稱頌抽象上帝為主要宗旨的團體,他實在很難有什麼特別的好感,對於那些得了福就讚美上帝、遇了難也隨便上帝安排的教友更是鄙夷至極,他恨不得將父親所做的一切說出來,他想聽聽這樣的痛苦到底為何是上帝的安排,不過,最後一絲理智壓抑了他的衝動,而主日學講師生動的講演則遏止了他翹課的渴望,因為他真的很喜歡那些父親殺兒子、火球滅城市的血腥故事。
這些血腥的故事,相較於他每晚夢中所見的恐怖,根本微不足道,然而他喜歡故事裡草菅人命的意味,以及其他視人命如糞土的精神,他一直覺的,這樣的精神,總有一天自己會用到,他也喜歡任何罪行都能被寬恕的觀念,雖然這從來就不是他的信仰。
他沒有離開的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主日學的講師。
主日學的講師,是一個擁有救生員執照的俊俏大學生,體格良好又辯才無礙地他輕易地擄獲了女性學員的熱烈崇拜,尤其是幾個國中女生,幾乎每人都曾為了老師親手織打圍巾或折出上千個紙星星,其中一個叫小蓉的,還費錢費工地做了一個精緻的日本紙娃娃給老師,老師還將那個紙娃娃放在辦公桌上供大家觀賞。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老師最有興趣的,其實是他。
他不是個能言善道的孩子,不過老師特別喜歡叫他回答問題,甚至在他母親來不及開車載他回家的時候,老師還很體貼地留下來陪他,在研習室陪他做功課或聊天、跟他講更多聖經故事的細節,比方說亞伯拉罕其實想吃了自己的兒子之類的事,除了某些微妙的細節,老師的一切行為在母親與其他教友的眼裡都是再好不過的體貼之舉,然而只有他知道,老師的付出,從來就不是單純的體貼。
當研習室沒有其他人的時候,老師對他的動作會變得異常親暱,先是揉他的頭、頸與肩,再來便移到他的大腿上,老師的舉動讓他想起面孔模糊的父親,然而相較於蠻橫的父親,老師更溫柔,更有技巧,而且毫不急躁,從不急著脫下他的衣服,更不可能如父親那般毫無技巧地插入,他甚至對老師接下來的行動有了些許的期待──而與其說這期待是基於愉悅,不如說是某種對於父親回憶的修正,彷彿透過老師的越界,他能將過去的撕裂重新整理一遍。
他一直想殺了父親,當時的他既無膽量也無本事,如今,老師的進犯讓他得到了第二次機會,他渴望在老師插入的那一刻,徹底毀掉他。
那是個星期天的午後,禮拜活動已經結束,剛辦完餐會的教友們拿著各自的鍋碗瓢盆回家,主日學班上的女生們也不甘願地各自離去,研習室只剩下老師和他,他知道老師的皮包裡藏了保險套,老師恐怕不知道他書包裡夾了水果刀,在老師溫柔地替他按摩的時候,他正在反覆想像稍後切割老師的流程,應該先從腹部開始,盡可能避開心窩或頸動脈,否則會讓老師死得太快,至少在他切下老師的陰莖然後塞進老師的嘴裡時,他希望老師意識清楚地活著。
正當他浸淫在自己血腥的想像裡時,老師牽起他的手,往角落的房間走去。
長年無人使用,沒有窗戶的角落房間,鎖起門來裡面發生什麼事都彷彿與世隔絕──真是個偷情的好地方,他忍不住佩服起老師的設想,他聽過許多有關那房間的傳聞,然而從未有人真正走進那房間,那房間已成為無法證實的校園鬼話般的存在,過度的傳奇性反而提升了不可接近性,還有什麼比這更安全的地方呢?他想像著老師牽著其他學生的手,在密閉的房間裡舔食著他們的身體,他們會發出反抗的叫聲嗎?還是像他以前面對父親侵犯時一樣,一邊流淚一邊默默承受呢?
然而,這都無所謂了,他不知道父親是否有其他暴行,但他能夠在此終止老師的一切,他不在乎以後的日子,他只想對自己有個交代,在這同時,老師指示他閉上眼睛,輕輕地引導他進入陳舊的房間,他緩慢地感覺著腳步,還有塞進襪子裡的那把水果刀,當他聽到門關上並上鎖的聲音時,他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的,是被綁住手腳、全身赤裸,成大字型躺在桌子上的小蓉。
小蓉似乎吃了藥,眼神迷茫地東張西望著,她似乎對自己赤裸著被綁住這件事沒有特別地感覺,甚至在察覺老師與他正站在身旁之後,也沒有流露出任何羞恥或驚訝的意味,老師以摻雜著炫燿與指導性的口氣,伸手撫摸著小蓉長著稀疏陰毛的下體,小蓉以做夢般的表情發出一陣呻吟,這時老師轉向他,語帶曖昧地說:是你的話,你想怎麼做?
這是個令他感到無比迷惑的問題。
他是來這裡的目的,是終結自己惡夢,然而老師這般邀約似的行動,讓他瞬時亂了腳步──他難道要因此殺了老師嗎?還是切斷綑綁小蓉的繩子,帶著赤裸的她逃離這個地方?那為何老師的提議竟能讓他迷惑?他被這樣的提議勾引住了嗎?對這個他並不熟識、也從未有興趣認真認識的女孩,他真的想做點什麼嗎?
這時,老師湊近他的耳邊,輕輕地說:所有的罪行,都能被寬恕。
像開關被打開似的,他忽地掏出那把水果刀,然後插進了老師小腹的右側。
老師應聲倒向地面,黑色的血液從側腹泉湧而出,他再往老師臉上揮了一拳,老師的鼻樑瞬間折斷,他感到自己指關節的龜裂,比起父親對他造成的痛苦,這點骨折微不足道,他隨即褪去老師的褲子,老師的陰莖以令人驚訝的硬度勃起著,他咬著牙齒,一刀切斷了那爆著青筋的肉棒,老師的喉嚨發出一記悶哼,微弱但仍然反射性地伸手捂住冒著血的陰莖根部,身體因為痛楚而糾成一團,看到這景象,他意猶未盡地切下了老師的十隻手指,這樣老師就不能遮住任何東西了。
在老師厭厭一息的軀體旁,他握著老師的陰莖,以及那十隻手指,照原定計畫,他應該將陰莖插入老師的嘴裡,然而如今的他,卻沒有這股慾望了。
他轉往被綁住的小蓉。
望著她迷茫的眼神,他翹開她的嘴,將老師的手指塞入她的口中,她彷彿肚子餓了似的開始咀嚼,他聽到老師的指節在她口中被啃咬的聲音,一邊將手指一隻隻地餵她吃下,一邊搓揉她發育不完全的平坦乳房,血和唾液從她的嘴角流下,她在吞嚥的同時發出嬌柔的喘息,這是他第一次碰觸女體,也是他第一次成功的勃起,他立刻就射精了,他感到下體一陣黏膩,然後是一陣失落、遺憾、空虛與羞恥,他甚至感到對小蓉的恨意,那種無來由的、無意義的恨。
於是他拿著老師的陰莖,朝著小蓉敞開的大腿間,用力地塞了進去,他以手前後抽送,模擬著他有限所知內的做愛動作,小蓉的喘息聲逐漸加大,血液與愛液沿著老師的陰莖流到他的手上,他感到一陣興奮與罪惡,然後他聽到小蓉放蕩的大叫,那是高潮的瞬間,他只能透過電影才能體驗到的女性愉悅。
在那瞬間,他將水果刀插向小蓉,刀從肚臍以下五公分處插入,小蓉的血溫暖地噴濺在他的臉上,他嚐到血的鹹味,在那一陣暈紅中,他想到父親的臉,而小蓉已經停止喊叫、停止抽動,老師的陰莖也彷彿射精了似地癱軟在小蓉的身體裡,他全身充滿異樣的平靜,在他有記憶以來,他從未對自己感到如此地滿意;他轉眼望向已經死去的老師,老師的身體不再蜷曲,而是以側身的姿勢橫躺在血泊中,臉上帶著一抹理解似的微笑。
所有的罪行,都能被寬恕。
他想起老師的聲音,在這片失溫的血泊與殘破的肢體中,他似乎稍微了解了這句話的真正含意。
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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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他分手以前曾說,他是她見過最慵懶的男人。
他們在大學暑假尾聲的星期六認識,他在圖書館的期刊室向她搭訕,他們隨後到學校旁邊的泡沫紅茶店吃飯;當天晚上,她就進了他的家,他的吻摻雜著剛才喝過的梅子綠茶香,窗外的大雨讓她感到與世隔絕,他將臉埋在她的胸口時,她溫柔地摸著他的頭,雨勢越來越大,她幻想自己是諾亞方舟的乘客,這時他從她的懷中醒來,輕輕地吸吮她的頸,左手輕揉她的胸並夾著她的乳頭,在她察覺下體的濕潤後,他再次進入她的身體。
就這樣,他們在大雨中的屋子度過了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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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覺得這世界沒有什麼值得期待,除了很多很多的愛。
三歲時,她的父親車禍不治,留下她和半身不遂的母親,靠著外婆的扶養,失去了父親、母親得了重病,再加上總是忙著維持生計的外婆,讓她從未感受過對一般人而言理所當然的親情與疼愛,她唯一幸運的地方在於安穩無傷地度過童年;這樣的幸運在國中畢業時結束,長期工作而積勞成疾的外婆過世了,失去經濟依靠又孤立無緣的她,別無選擇地進入了色情行業的世界。
她的色情工作初體驗是付費色情電話,她那副稚嫩又帶點迷惘的嗓音,很快地就在付費色情電話的領域廣為流傳並深獲用戶好評,和無數陌生男人的淫穢對話經驗讓她驚訝地發現,操縱男人的慾望竟然如此簡單,她還沒嚐過戀愛的滋味,卻已經通曉以聲音挑逗男人甚至讓其射精的訣竅;而在母親被送進加護病房之後,龐大的特別看護費用讓她決定以身體賺更多的錢,於是她成為娼妓,在她十七歲的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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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在星期四和女人做愛。
基於男人喜新厭舊的習性與他近乎歇斯底里的虛榮,他為自己立下絕不碰任何女人第二遍的強硬原則,而仗著他出色的外表與渾然天成的口若懸河,他確實不需要碰任何女人第二遍;這種對女人用過即拋的行為,很自然地為他帶來了不時的麻煩,通常他都能靠著高超的手腕和適當的通訊資料更換來達成損害控制的目的,然而這樣的他有時仍會踢到鍥而不捨的強悍鐵板,例如他最近認識的辛蒂。
初次認識辛蒂,是在朋友的慶生會上;那時的辛蒂穿著黑色的連身露背洋裝,搭配一道細緻的金屬鍊狀腰帶,腰帶延伸出的墜子垂直地懸在她的腰際,完美地襯托出迷人的臀部曲線,就這樣,他看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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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小若不怎麼喜歡,但她們一行人總在星期三聚餐。
小薇似乎是某市府高幹的私生女,目前最大的興趣據說是收集古錢幣;小琳的家庭以經營地下錢莊或其他非法事業獲取暴利,她的名言是只要不計較死活,她什麼都能夠拿到手;小雅據傳是南部某地主的唯一繼承人,光靠地租就能活好幾輩子;相較之下,出生自貧苦眷村,每天最大的煩惱就是如何繳清父親留下的債務、支付母親的醫藥費與弟弟補習費的小若,怎麼想都覺得自己與她們格格不入。
然而,她們三人似乎從未有過這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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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天日出目送他出門,然後乖巧地等待他在日落時回家,他出門,他回家,對她來說,這就是一天最完美的始末。
每一個落日以後,從他開門進來的瞬間,她的眼光便大老遠地射過去、從頭到腳地審視他,他開門的姿勢、脫鞋的動作、放下公事包的輕重,她都看在眼裡,她想像著他辛苦的一天,經歷了怎樣的會議、接觸過怎樣的同仁、走過怎樣的道路、吃過怎樣的食物,她都能憑著他的一舉一動進行最細膩的想像;她會望向他的公事包,觀察表面的灰塵與油漬,想像著怎樣的地方會留下那樣的痕跡、怎樣的人曾經碰觸過他的公事包;她會掃過他的皮鞋,經由鞋面的皺摺想像著他的步伐;她會玩味他的衣領,想像著他整理衣領的動作、以及其中微小的情緒。
然後他會緩緩地走近她,在她的額頭印上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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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討厭星期一。
炙眼的陽光刺探般的穿過百葉窗,他翻身望向在一旁熟睡的她,她裸露的背部彷彿留有他昨晚舔嗜的痕跡,縐折的毯子露出她半邊微翹的臀部,他感到一股不由自主的巨大厭惡,然而他探身輕吻她的額頭,稍事梳洗後便提著公事包往外走。
公車上,捷運裡,騎樓下,所有行經的路人都令他感到憤怒,不久前,他正盯著公車上的年輕女郎,她穿著白色的五分袖針織衫,搭配貼身的米色窄裙,裙面毫無底褲的痕跡,其內不是丁字褲便是更誘人的一絲不掛,是他會想要從後面將其撲倒,撩起裙角便從後面進入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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