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這種文章,連我自己都覺得沒營養。但,反正這是我的地盤,再說靠夭總是有益健康。

在電影板逛了好幾年,有件事一直讓我很感興趣,那就是總有一群人自以為看電影只要放鬆心情、關掉腦袋、捨棄判斷,就能獲得所謂的觀影樂趣。

基於觀影原則因人而異的前提,我本來就可以尊重每個人的詮釋方式,我真的以為這是個最基本的態度問題。

問題是,上述的這群人還有另一個有趣的特徵:當出現了不願把腦袋關機、不習慣放棄判斷的觀眾時,他們會一古腦兒地跑出來,鄉民般地嚷嚷著眾多似是而非的廢話。

真不曉得你幹嘛看電影啊?想那麼多幹嘛看商業片?挑電影毛病很有成就感嗎?會讓你看起來比較有品味嗎?嘴巴那麼厲害自己不會去拍電影?看個電影幹嘛那麼累?

這是一時想得起來的,當然這群人會爆出的言論還有很多風貌,不過僅是語氣與挑釁程度的不同,內涵上倒是不無二致。

我常在想,這些人的人生,至少「與電影有關的人生」,還真的是簡單而愉快的;然而,雖然他們一點都不覺得可惜,可是他們也無法理解「愛挑電影毛病」的我這種人能從各類電影裡得到的樂趣。

他們無法理解,花錢進到戲院的黑暗裡,感官與心思全面展開的樂趣。不管對一部電影的總評為何,只要心神能與電影有所互動,就是值得的。

喜歡一部電影而獲得快感,討厭一部電影而衍生埋怨,進而在腦袋裡形成該片能有的動作分鏡、情愛描寫,甚至能重新研擬出一部從未存在的電影…這些,通通是樂趣。

對一部電影的總評只是記述個人觀感的脈絡,許多衍生的想法和經驗的累積卻常常沒有被包含進去,那是很個人的事情,不見得要拿出來分享的。

他們無法理解,放鬆心情只是觀賞商業電影的前提之一,但那並不全然得連帶地放棄美感判斷、分鏡欣賞。他們口中的放鬆,是「馬鈴薯沙發」式的放鬆,有笑點就要笑、有爆破就要驚喜的放鬆。

他們從來不會考慮一件事:對一部集萬人之力的作品賦予關注,本身就是一種深刻的尊重,再說,花錢給予商業上的支持與肯定,這本身就是最實在的回饋。

他們更無法理解的是,書寫能夠做為一種遊戲,在言辭的選擇中發現自己的觀感來由,在文句的脈絡中深掘自己的好惡因果,而這樣的樂趣必須與觀影的過程全面聯結,盡力地吸取著鏡頭裡的所有元素,再將自己的感受或聯想搭配著那些材料化為文字。

他們真的無法理解,這些樂趣與耗費的時間與心力、與獲取的金錢都沒有關係。這是一種把電影視為生活重要成份的基本態度,也是把電影樂趣延伸到心理各個角落的全體性歷程。

不過,這本來就是個互相不理解的世界,一個閉著眼睛都能考上大學、基本閱讀能力卻如此衰退,資訊氾濫爆炸、資訊蒐集能力卻依舊低微的世界。電影做為第八藝術已經頗有年歲,但要真的變成一個能夠普遍地深入交流互動的感受物,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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