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維丹特,不斷被犧牲的雙面人,其實是個比小丑更有潛力的角色。

雙面人上次被犧牲,是在喬舒馬克的《蝙蝠俠三》裡,當時,丹特慘遭毀容以致於身心墮落的過程僅以簡短的側拍影片與對話草率帶過,所以常人之姿的丹特基本上不存在,片頭直接登場的,是蛻變後的雙面人,而不管怎麼善意地看,雙面人都只是個靠丟銅板決定一切的白癡,完全看不出有什麼本事,通常只會在開火前瘋癲混亂地大聲叫囂或狂笑,從扮相、內涵到能力都徹底不討好的角色,相較之下,扮相同樣愚蠢但滑稽得還算有趣的謎天大聖就亮眼多了,戲份徹底被壓縮的結果,讓詮釋瘋癲與冷酷都同樣擅長的湯米李瓊斯完全無用武之地,這是雙面人的初次犧牲。

當初聽到《黑暗騎士》裡要派雙面人上場,我就認定雙面人即將再度被犧牲,畢竟,相較於希斯萊傑,艾倫艾克哈特怎麼看都不會是個會被強推的演員,這畢竟是小丑的場子,雙面人再不得了都頂多是個龍套;只是,以上的預期,並沒有構成稱得上遺憾的情緒,畢竟,我不是蝙蝠俠原版漫畫迷,也不是艾克哈特的影迷,他確實有水準以上的演技,但擔任反派角色的能力實在未明,至少,他在《記憶裂痕》中的表現就稱不上高明,既沒有單純的生猛魅力,也沒有深層的邪惡智性,找這樣的人來演雙面人?請上一任雙面人回鍋好像還比較適合。

不過,看完《黑暗騎士》後,我對艾克哈特的看法倒是有些改觀,並不是說他進步了多少,而是本片的扮相配合他後段的扭曲詮釋,確實頗有雙面人該有的樣子,再加上極端誇張的駭人化妝——感覺眼珠子快掉下來、腦漿快流出來了,這種燒傷,根本是被異形酸血潑到的等級吧!——所造就的異常輪廓大幅增加了艾克哈特的侵略性,也去除了他過去較常展現的溫吞與軟弱形象,輔助性地帶出了他瘋狂與殘酷的一面——你當然可以說是化妝的功勞,但小丑又何嘗不是?

進一步說,之所以說雙面人的角色有潛力,主要也是電影中對該角色的設定。

即使把遠至提姆波頓的《蝙蝠俠》納入考慮,蝙蝠俠系列中最強大的反派,應該都非《開戰時刻》裡的影武者集團莫屬,畢竟,這個集團的所有成員都精通武術,個人與協力戰鬥都同等擅長,歷史上大半的帝國都被他們滲透過,擁抱古道的同時又不排斥利用現代科技,再加上曾為蝙蝠俠師父的神級頭目,除非加入變種人或銀色沖浪手之流,否則哪來的反派有本事超越他們?從舊版小丑、企鵝先生、謎天大聖、急凍人到新版的小丑,一旦來到影武者集團旁邊,都只是資源稀少的個人主義狂徒罷了,哪是這個夢幻恐怖主義集團的對手?

然而,這麼好的題材,《開戰時刻》算是浪費掉了,就算我再怎麼喜歡該片,看到前段蝙蝠俠結訓不久就讓影武者集團幾近全滅、後段又憑著極少數的後援迅速地將他們徹底地全滅,我的心實在是悲涼到很無奈,而影武者集團並不會死而復生,所以,我只能期待全新的、在設定上同樣擁有強大實力的反派。

在《黑暗騎士》裡,擔任新一代強大反派的重擔落到了小丑身上,藉著不知哪來的神威加持,小丑如無端降臨的邪神般席捲高譚市,警察、特警、國民兵以致於蝙蝠俠成了廢物或準廢物,那麼多人員、那麼多高科技,竟然無法稍微牽制小丑,就算他有幫手、有內應、又有火藥知識,憑他這個新加入的外來份子,要快速利用人力與物力進行如此超大規模的恐怖活動,談何容易?上百個油桶到底何時又如何地被搬上船?難道萬磁王或琴葛雷之類的人在暗處幫忙嗎?

就設定上來說,能夠達到以上程度的強者,明明應該是雙面人才對呀!

變成雙面人以前的丹特,擁有風紀組的經歷,這讓他很清楚眾多警務人員的底細,也讓他在轉性後有反過來操弄、利用與率領那些黑心警察的潛力,再加上他身為檢察總長,手中握有大量的政府資源,他絕對有機會運用貪腐的警官、殘酷的特警甚以及墮落的國民兵,傾全高譚市之力大玩機率的遊戲,他能針對惡性較強的罪犯與貪腐首長進行檯面下的暴力制裁,甚至能將這些罪行安插在蝙蝠俠身上,最後在高譚市民的聲援之下,以壓倒性的優勢與蝙蝠俠展開對決,能與那麼強的反派對戰,蝙蝠俠真的不會有遺憾!而不斷以暴力手段制裁罪犯的雙面人勢必會造成龐大的間接傷害,如此,也提供了蝙蝠俠與其為敵的正當性。

如此的局面,不但賦予雙面人更多的雙面性,也讓蝙蝠俠承受了更大的道德衝突。

畢竟,身為墮落的白騎士,雙面人與蝙蝠俠算是同一陣線,只是增添了悲傷、殘酷而瘋狂的元素,且一旦決定痛下殺手,就會不擇手段地幹到底,如此以暴制暴的風格雖然與蝙蝠俠的原則不合,但因為其出發點與蝙蝠俠仍有相合之處,所以勢必增加蝙蝠俠與其為敵的心理掙扎,這樣的反派,不是比無來由而純粹邪惡的小丑更有立體度?由此,把雙面人在本集消耗掉實在太可惜!當小丑被制伏之後,本片就應該見好就收,雙面人不應該那麼急著發作,相反地,他可以在出院後回到體制內,默默地開始進行殘酷的肅清行動,最後再引導到與蝙蝠俠不得已的對決!如此對決之後,黑鍋再讓蝙蝠俠背,不是更有悲劇性?

以上,當然是我一相情願的想像,就現實來說,雙面人已經被犧牲了。被犧牲了兩次,未來應該是連出場都沒有了,不像台灣的過氣政客,敗選得再多次,都可以出來佔大家便宜、浮誇地搾取著自己了無意義的剩餘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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