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說過,《撕裂地平線》是唯一未被搞砸的保羅安德森作品,再花了三天、一邊舉啞鈴一邊完整看完這部片後,我決定收回這句話。

實在說,保羅安德森絕對是有才能的人,否則不大可能接二連三地取得擁有票房潛力的題材,從《魔宮帝國》、《惡靈古堡》、《兵人》到《異形戰場》,每一部都是有基本預算並深具市場性的作品,就結果論來說,每一部的票房成績似乎都頗令人滿意──就作品本身來看,每一部的水準似乎也都頗令人洩氣。

只能說,他擁有的才能,應該跟拍電影無關。──《魔宮帝國》是不入流的電玩武打片,《惡靈古堡》是差強人意的生化災難驚悚片,《兵人》是簡化到傻氣的半調子史詩,《異形戰場》則一石二鳥,一口氣褻瀆了異形與終極戰士兩大外星怪物,王八境界至此,也只有保羅安德森了。

而據說《撕裂地平線》的原型來自《鬼店》,一個我至今無緣觀賞的作品──電影或小說皆然,可是就這片來說,倘若《鬼店》真是《撕裂地平線》的始祖,那我真的願意打賭,打賭保羅安德森再一次地褻玩宗祖──單是開場的字幕配上音樂就令我痛苦到逼近暈眩,都什麼年代了,怎麼會有如此粗劣的片頭與配樂!

──想想當年缺錢得緊的《突變第三型》,至今看起來仍有水準以上的質感與氣氛,而擁有七倍預算的《撕裂地平線》相較之下卻更顯廉價,這怎麼像話!

更令人遺憾的是,這部片過短的篇幅,讓所有氣氛的呈現都缺乏醞釀而顯得突兀──我之前看的片段太破碎,所以完全沒有留意到這點──再加上劇情極端容易預測,從誰死誰生到地平線號注定要被炸成兩半,幾乎毫無驚喜可言,到頭來這部片所剩下的可觀之處,只剩下地獄般的血腥殺人場面。

──偏偏這部分大多又以晃動的鏡頭帶過,費心費錢拍出來的恐怖場面,又吝嗇地不讓人看個過癮,像歡樂性愛派對片《恐怖旅舍》一般浪費資源。

於是,保羅安德森糟蹋好題材的窘態全紀錄終於確立,印象中能跟他並列的,唯有安德瑞巴寇亞克,這對活寶拼命接好題材,然後拼命把它們拍爛,到頭來真的是欠人公幹,而雖然很希望他們趕快退休,可是正因為有那種見到好題材就想碰運氣的爛觀眾──像我──他們這種爛導演才會繼續存活下去。

這就是人生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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