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食麵再怎麼強調原汁原味,吃起來都可能有濃濃的味精味,電影再怎麼聲稱改編真人真事,看起來都可能像被報社編輯刪除拋棄的三流巷弄軼事,《美國怪談》就是其一,這禮拜上映的《雙面特勤》則是其二;詭異的是,《美國怪談》的評價毫無意外地慘到谷底,《雙面特勤》卻獲得了觀眾與影評的一致好評,這件事本身就比《美國怪談》還要靈異。

故事很單純:菜鳥準探員萊恩菲利浦,奉命擔任資訊情報官克里斯庫柏的助手,菲利浦背負著搜查庫柏洩密與叛國證據的任務,為此他必須與庫柏建立密切的關係,並承受與妻子之間逐漸拉大的距離與隔閡,在此之中,他必須思索工作與人生的關係,以及作為一個探員對自己到底有什麼意義。

聽起來很熟悉,不就是《驚天爆》的內容?不過,在間諜與臥底充斥的年代裡,劇情架構的看似雷同從來就不是問題,以這部號稱全美有史以來最轟動的雙面諜案件來說,重要的顯然不是令人懾服或噴飯的逆轉結局,而是脈絡清楚的因果交代,以及立體鮮明的人物描寫,只要能達到這種水準,觀眾──至少,我這種觀眾──就不會期待《無間道》式的高潮迭起,而會將其視為純粹的歷史題材。

遺憾的是,《雙面特勤》不但不是《無間道》──信不信由你,比起本片,我寧願再看一遍《神鬼無間》──也不是以上提到的紀實題材,看完本片,你對庫柏叛國的動機、洩密的手段、造成的損害以致於美國的情報體系,都是一知半解甚至一無所知,不禁讓我想到我錯過的《特務風雲》,那到底是怎樣的一部電影?會比《雙面特勤》更無聊、更無內容嗎?

進一步說,身為全片的主要大頭,庫柏的角色絕對毫無疑問地舉足輕重,問題是你無法在片中看出被稱為聰明絕頂、老謀深算、瞞騙當局數年都能全身而退的情報高手有何利害。

在未滿兩小時的篇幅裡──感受上與近三小時的《世界的盡頭》很接近──庫柏展現的有三大特色,疑心重、情緒化與宗教狂,尤其是宗教的部分,看著庫柏三翻兩頭地勸菲利浦多上教堂、多禱告、多開導妻子,我真的很想代替上帝懲罰他!順便連編劇一起殺!這部分有必要著墨那麼多嗎?去掉冗長的道德論述──蘇聯垮台是因為不信上帝?──他不過是個笨老頭,配上比他更笨的探員組成的專案小組,難怪那麼多年沒人抓得到他,所謂笨蛋抓笨蛋,越抓越慘淡。

而笨老頭的對手,是號稱反應力與資訊造詣一流的菲利浦,問題是菲利浦從頭到尾只做過兩件事跟資訊有關──前提是我沒睡著,我記得沒有,但不敢保證──把電腦從走廊上搬回辦公室,以及把庫柏的資訊偷偷拷貝到記憶卡上,就這樣!雖然菲利浦的資訊背景只是用來接近庫柏的工具,但好歹安排一下跟情報相關的資訊事務嘛!讓觀眾見識一下庫柏有多天才、菲利浦有多利害,不然僅靠搬電腦、拷資料和碎言碎語談宗教,誰知道他們在美國歷史上有多麼重要?

最荒誕的是,當庫柏準備金盆洗手、眼看所有探員的努力都得化為烏有──老實說,你無法在電影中看到他們太多的努力──菲利浦竟然能絕境逢生,在荒涼的森林裡獲得庫柏的信任,最妙的是,庫柏還因此莫名其妙地決定再幹一場,菲利浦也同時莫名其妙地神算出庫柏想要再幹一場,難道本片編劇有看《神機妙算劉伯溫》?原來好萊塢編劇都那麼喜歡鄉土劇啊!從《蜘蛛人三》到本片都是!還是誰來跟我說明一下,庫柏到底在想什麼?菲利浦到底怎麼辦到的?

我猜,連編劇自己都不知道吧!有機會再去問劉伯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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