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所謂的內在美,不是內衣廣告隨便扯淡的偽內在美,而是傳統上認為有關內涵、思想、深度、態度等諸如此類的內在美,而這是一篇有關外在美與內在美的閒聊。

認識我的都知道,對於追求外在美這件事,我很強調「適度」的觀念。

所謂的適度,必須建立在對自身輪廓、骨架、性格等各方面的瞭解,以及善加考量個人預算的前提上,也就是說,沒有目標地花錢購物、穿戴不符個人形象的項鍊或耳環、身材不佳卻硬穿低腰牛仔褲搭丁字褲之類的行為,在我的標準裡,是離適度極端遙遠的偏途。

附帶說明,以上的「適度」也建立在「人或多或少在意著他人的關注與評價」之上,換言之,如果有人真心地認為: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自己穿了爽、別人怎麼嫌都沒關係——這種人,非常地稀少,很多人自以為是這種人,實際上仍暗自地在意著他人——那是否適度根本不是重點。

回到適度的話題,個人以為,有關外在美的不適度行為,不但不能達到原本追求美麗的目的,還會讓自己活得更不開心,這種情形在許多女人身上可以觀察到:她們不是花了過多金錢在不適合她們的服飾與彩妝上,就是虛耗過多的心力在沒必要減重的身體上。

如此勞累的結果,除了短期的自我滿足以外,實際上對「讓他人更認同其美麗的外表」一點幫助都沒有。

不適度的外在美追求,是很悲哀的,不過,與此相反地,另一種對「純粹內在美」的偏執,在我看來也同等荒謬與可笑,可笑到飄渺虛無的地步。

這種偏執,有時是經歷過大風浪的結果——比方說,見識過驚濤駭浪的感情巨變,或上過戰場之類的——然而,這種例子在當代是非常罕見的,在我的生活經驗中,會有這種「純粹內在美」偏執的人,多半是感情經驗不足對社會現實認識不清,講白一點,清純到不合時宜的人。

「純粹內在美」常以下列語句散見於生活周遭:「他如果真的愛我,就不會在意我的外表。」「美麗的人很可悲,因為她無法確定男人是否只愛她的臉蛋與肉體。」「人應該接受自己天生的樣子。」「真正的愛情,是超越外表的,也唯有超越外表的愛情,才能長長久久。」

舉例到此,剩下的請自己想像與造樣造句。

跟我熟悉與要好的朋友,多半不會講出這種話,但我偶而還是會聽到類似的呢喃,最近的一次,是昨天在我家的餐桌上,道出此言的,是我正在教書、特愛訓話卻無比清純的老娘。

老娘認為:女生太早學習化妝不是好事,不但會誤用傷害皮膚的化妝品,還會沾染上不正確的價值觀,也就是將人的價值建立在外表之上的偏差觀念,更忽略人真正的價值在於內心、品德、知識或之類的東西,總而言之,就是回到前面提到的「純粹內在美」的執念上。

老娘此言一出,我就發揮「說到妳閉嘴」的機車精神,開始跟她鬥嘴,五分鐘不到,她就決定不理我去看政論節目,由於實在鬥得不過癮,我決定在此把相關的想法記錄一下。

我要感謝我很少膜拜的上帝,感謝祂讓我身為男人。今天,如果我是個女人,還接受我老娘內在美導向的清純教育,我可能會去主演電影,主演【四十處男續集:三十處女】,演完還拿不到片酬。

真的很難相信,一個在女校教書幾十年的老師,對女生成長歷程中的外貌影響,能夠不敏感到近乎失明的程度——有沒有聽過肥胖女生被男生忽略的心聲?有沒有看過中學醜小鴨奮力追求學業之後仍在大學折回打扮與武裝自己的道路?眼睛睜大點,這些現實都可以輕易被觀察到的。

外貌就像金錢,不是人的全部,更不代表人的價值,但沒有外貌,一如沒有金錢一樣,萬萬不能啊!

事實上,我就曾經吃過外貌上的虧。

國中的我,非常胖,還因此獲得一堆跟胖子有關的外號,當然,我有其他方面的優勢,我功課好、老師喜歡我、人緣也不錯,所以「胖」不至於讓我產生強烈的否定情緒,問題是,即使我努力地以傳統價值與老娘的教誨催眠自己,相信著「身材不代表一切」,我仍然在意著我的身材,在意他人說我胖。

那種在意的情緒,隱諱地反映在我的行為上,一般人多半看不出來,連我自己都是畢業多年後才逐漸將那情緒與行為徹底地從腦海裡釐清出來。

更直接一點,既然被愛慕的男生多半矯健帥氣、被欣賞的女生注定窈窕美麗,為何我老娘,以及其他「純粹內在美」的支持者,還能睜眼說瞎話般地不斷地重複「內在才是一切」的美麗謊言?

這跟男人對女人說「愛我,就跟我做愛。」一樣沒有道理。

哪裡沒道理呢?誰都看得出來,愛與做愛,是兩回事,男人想上的女人何其多,排排列出可以從潔西卡艾芭延伸到松島楓,難道這些人都是男人的所愛?如果所愛等於「所想要排隊做愛」,那沒錯,的確是所愛,人人有所愛,所愛人人愛。

愛與做愛,是兩回事,追求內在美與外在美,一樣是兩回事,追求內在美不等於排斥外在美,反之亦然,這麼簡單的道理,為何這些人就是不懂呢?這跟泛藍蠢人的「罷免綁軍購」有何差別?

更實際一點,沒有人能直接觸及他人的內在,不管你多麼地有內涵,如果你打字很慢、寫字難看口吃大舌頭、聲音像豬頭,甚至走路像怨靈、姿態像異形——應該會紅——你的內在就注定要孤芳自賞、純粹自爽,因為無論主動被動,你都缺乏讓人有興趣、想瞭解的動機!

再怎樣美好的內在,都需要外在的聯繫,才可能被觸及,這麼簡單的道理,有什麼好不懂的呢?

甚至,這些「純粹內在美」的支持者,也一樣受他人外表的影響。

最近的例子,就是我滿口仁義道德的老娘,她一樣會從人的相貌判斷人的個性、會認為某個學生或同事很可愛,一樣在很多時候顯示出同於流俗的「只看外表、以貌取人」,誰不愛帥哥、不愛美女、不會以貌取人?既然大家都會,大方地承認,並誠實地追求外在的美麗,又是哪裡不對了?

純粹注重外在美,腦袋注定要膚淺純粹強調內在美,一樣是不顧現實的愚昧,所以,如果有誰想要結婚、想要生子,請努力地讓自己的孩子內外兼備,不但要有顆明辨事理的腦子,也要有副吸引人、或至少讓人欣賞而想親近的外表,千萬不要讓他變成空有外表的花瓶充氣娃娃,或者自以為很有內在的自爽大傻瓜

而我依舊很慶幸,我是男人,而且是活在被鼓勵主動出擊、擁抱情慾的世界的男人,不然,在我娘純粹內在美的英才教育下,天知道我會變成什麼東西?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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