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記得我哦,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可以忘記我。」她擱下正在玩弄的馬鈴薯沙拉,突然正經地說,馬鈴薯沙拉被叉子攪和成詭異的泥狀,看起來又可口又噁心。

「傻瓜,我不是都在這兒嗎?」我低頭繼續吃著形狀完整的馬鈴薯沙拉,一邊灑上更多的碎乾酪。

「你遲早會離開的,而且會把我忘記,你只是還不知道而已。」她這會兒連叉子都放下了,以看得到我背後一百公尺遠的流浪狗似的眼神望著我,我腦袋都快痛起來了。

「沒這回事,我們永遠都會在一起的,永遠哦,就算落到地上的流星都化為塵土,我們還是會好好地在一起的。」我開始胡說。

「流星還沒到地面就燒光了。」

「妳知道我的意思就好嘛。」我放下原本正美味著的馬鈴薯沙拉,繞到桌子對面的她身旁,輕輕地摸著她的頭。

「反正你一定會忘記的。」她堅持地說,然後拿起一旁的湯匙,仔細地把原本已經近乎泥狀的馬鈴薯,徹底地壓成名符其實的泥狀。

「為什麼非得是妳記得我、我忘記妳這種結果呢?」我做出不解的表情,眼光飄向桌子對面那碗完整的馬鈴薯沙拉。

「我也不想,但事實就是這樣啊,只是還沒有發生而已。」

「為什麼不是妳忘了我,我很可憐地在某個遙遠的小島上一個人散步著想妳呢?」

「你想去那個島?」

「龜山島、綠島、澎湖,和平島也可以啊,沒錢去更遠的地方。」我認真地考慮著。

「你不會晃太久的,第二天就會回家了,」她放下湯匙,拿起叉子,在徹底的馬鈴薯沙拉泥上面剷出一道道溝痕,好像被耙過的雪地,「第二天太陽下山以前就回家了。」

「就算第二天就回家了,妳還是忘了我,我還是在想妳啊,而且為什麼我就得第二天回家啊?」我有點不服氣起來了。

「反正,你一定會忘了我。」她堅定地說,有著異樣的說服力,連我也有點迷惑了。

「不管怎樣,我現在非常喜歡妳哦,完完全全沒有考慮過以後會把妳忘掉這回事。明天妳會記得我,還是忘記我,我根本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現在想跟妳永遠在一起。」

「我明天會記得你,後天也是,大後天也是,永遠都是,」她把叉子放下,不知從哪拿出一顆小蕃茄,放在溝渠滿佈的馬鈴薯沙拉泥上,看起來很孤獨的小蕃茄,「但你不是。」

「這樣哦。」我放棄了似地說。

「就是這樣,」她站起來說走向冰箱,「要不要吃巧克力蛋糕?」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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