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片中,賞金獵人傑克(勞柏狄尼洛)要在時限內將棄保潛逃的黑幫會計師強納森(查理士葛羅丁)自紐約押回洛杉磯,同時還要應付聯邦調查局的阻撓、黑幫殺手的追殺,以及另一個憨呆賞金獵人馬文的攪和,一場妙趣橫生的追逐戰就此展開。

像不像【浴血叢林】?狄尼洛的任務類似巨石強森,葛羅丁的行徑好比西恩威廉史考特,吉米的黑幫正是克里斯多夫華肯的邪惡集團,至於聯邦調查局,正好補足了巴西叛軍的空缺。當然兩片間還是有絕大的不同:【浴】賣的是巨石的肌肉武打與西恩的笑料,【午】則是狄尼洛與葛羅丁兩人關係的微妙變化。

本片導演是馬丁布瑞斯特,很難令人想起的名字,此人作品極少,手下卻有【比佛利山超級警探】、【女人香】與【第六感生死緣】等大片,我今天才發現傳奇猛爆爛片【絕配殺手】也是他自編自導之作,當下決定近日來瞧瞧該片除了木人班與翹臀珍還有什麼看頭。

而多年後重看本片的感想可用四個字來囊括:一氣呵成,沒有多餘的槍戰與場面,沒有炫麗的拳腳與武打,在大量而單純的旅途對話間,觀眾體驗了清晰的角色實感,以及明確的角色轉變。

傑克因拒絕貪污而遭致陷害、離開警界,於是他以賞金獵人之姿實踐著他的原則,他不擇手段地押送犯人,其餘的事一概不管,事實上他的死性子的確很難在污濁而充滿灰色地帶的世界找到平衡點,所以他生活潦倒、婚姻失敗、目標迷茫,只能在押送犯人中維繫著小小的驕傲。

而由於強納森的出現,傑克的生命受到了刺激與啟發。

強納森擁有傑克所欠缺的各種特質:眼光敏銳、個性細膩、善於分析、精於算計,從黑幫手中奪取大筆錢財捐入慈善機構,自己更擁有不知數目的秘密資產。對傑克來說,強納森是令人又忌又恨的角色,他厭惡自己總被強納森看透,煩惱自己與強納森相較之下毫無方向與安排,更痛恨強納森所代表的白領犯罪份子,這種人正是直性子的傑克無法匹敵與對付的人。

所以傑克不分青紅皂白地將強納森逮捕歸案,以最簡單、無情、粗糙的原則決斷強納森的命運,即使強納森與他擁有共同的敵人,即使強納森有著自己的苦衷,即使傑克自己比誰都清楚法律與制度並不代表正義、也可為邪惡所用,他刻意地不關心、不在意,至少他努力地讓自己看來如此。

因為只要去思索、去深究,一切將變得混亂,原則將受到挑戰,最重要的是,他將被迫面對他一直逃避的本心。

然而,強納森終究是個有感染力的人。配合一連串的陰錯陽差,傑克終於在多年之後重新檢視自己的生命,探視了自己久未謀面的妻子與女兒,也赤裸裸地再次揭露了自己缺乏同理心與感受力的醜惡。

他討厭強納森,然而強納森是多年來第一個讓他說出心底真話的人,在一段對話中,強納森說:「若是換一個情境,我們可能還是會厭惡著彼此吧。」他們就是那麼不一樣的人,然而因為這段不得不然的旅程,他們才有機會產生互動、了解彼此,即使傑克千百個不願意。

在漫長的東西岸之旅中,傑克與強納森展現了兩種大相逕庭的行事風格。傑克是個萬事蠻幹的漢子,他或許有些小聰明,但大多數時刻他靠的是運氣,一如他的人生;反觀強納森,他從一開始就老神在在地扮豬吃老虎,捏造病症、智取店員,甚至差點從傑克手中逃脫。

然而,強納森更是個有原則的人,他沒有為了自由而放棄對傑克伸出援手,這點跟傑克堅守著自己的驕傲並無不同。或許這就是傑克之所以改變的關鍵吧!

於是,在傑克得知強納森被擒,而即將被交到黑幫手中後,他一改過去的蠻幹手法,主動和聯邦調查局談條件,智取了黑幫集團,並在最後一刻放了強納森,為這場押送之旅劃上了句點;不善表達感情的他說:「我承諾要在午夜前把你送到洛杉磯,我做到了,如此而已。」很像自圓其說,就像巨石強森。

強納森的身影倏地消失,他們終究只能在下輩子成為朋友,不過短短數日間發生的蛻變與友誼卻十分真實,足以涵括整個人生。傑克能否如願開個咖啡店安度餘生?沒有人知道,但他應該會有個不一樣的人生吧,因為強納森,還有這場一氣呵成的午夜狂奔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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