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動作明星肌肉要大、表情要呆的時代,好萊塢猛男的前兩把交椅由史特龍和阿諾包辦,緊跟在後的三、四席次,則由如今徹底淪為肥肚老伯的席格,與永遠喜歡跳躍迴旋踢的范達美佔據。

雖然我比較支持合氣道,然而就事論事,總被視為末流的范達美才是上述人等中的潛力股:論口齒清晰,以上四人都是嘴含滷蛋什麼鬼都說不清,范達美在此不輸不贏;論相貌俊俏,范達美只要隱藏過頭的猴子傻笑,誠然一表人才;論拳腳身手,阿諾身型過重所以只擅長重裝武器,史特龍神經發達但技巧粗糙只會王八拳,席格武行高深但多是照本宣科,范達美?肌肉美感不輸人、體態柔軟壓倒人,且能跑能跳能纏鬥,可塑性無敵高,若非太早被歸為次級打仔,前途實在無可限量啊!

然而,這是個拍動作不靠肌肉、耍功夫不必練功的時代,基努里維的拳腳又僵硬又緩慢仍然幾千萬人說他超帥,於是肌肉何用?功夫何用?所以沒肌肉、手腳大多數人都看不懂的席格完全退為三流武生,有點基本盤的范達美則時常推出【關鍵任務】這種萬劫不復的垃圾,偶而則出運般地主演【黑獄風雲】之類的佳構。

【頭號人蛇】呢,則是一部差點可以變成范達美代表作的垃圾。

之所以有機會成為代表作,乃因為本片的攝影、剪接、配樂甚至基本橋段都擁有范達美近年作品少見的雕琢,有刻意玩弄時間的剪輯、精緻的場景選擇、異國情調的樂風、音樂錄影帶化的攝影,還有類型黑幫電影元素,殘酷的黑道拷問、見血的尋仇格殺,甚至安排了范達美難得一見的真情流露。

簡言之,本片的各個環節都顯示其野心十足,只要材料處理得當,難說范達美不會鹹魚翻身。

然而這部片依舊看起來像垃圾,或許沒有【關鍵任務】那麼垃圾,可是仍然是垃圾。理由無他:故事說得糟糕,其他的一切因此無可救藥。

故事說得糟糕,絕非故事過於複雜,相反地,這故事太簡單,簡單到平鋪直述都是理所當然,然而編導顯然害怕觀眾看得百般無奈,所以硬著頭皮採取各樣花式的安排,床戲搞成芭樂歌錄影帶、悲情戲搞成多芬代言廣告帶,這些人真的欠缺學習能力,為何不學學【拳霸】的道理?人家很清楚動作片不過是舞刀弄槍,所以手法不用太囉唆、角色不需太厚重,東尼嘉不夠帥所以負責扁人,扁久了就真的有夠帥,你看【拳霸二】的人象真情大考驗不是人人嫌悶?什麼蘿蔔就該放在什麼坑。

而本片呢?確實有兩三場動作戲頗為可觀,但加起來連兩分鐘都不夠看,全片充斥著太多無謂的垃圾橋段,花了數分鐘拍任達華—是的,我們的香港大哥大—超有型地打太極,結果最後被范達美用槍秒殺,顯然前面的拳純粹是打到手酸心也酸,堂堂三合會的牛鬼蛇神根本沒幾個夠看,那麼多個鏡頭、那麼多滴眼淚,中間插進去只怕會誤認是文藝片,這樣的動作片,是想拍給誰看?

於是,我們的范達美老兄就只能繼續邊走邊看邊碰運氣,雖然情勢一片艱難,但他至少沒有淪落至席格的那般悽慘,大紅大紫已經無望,但至少還能偶而出個一二好片,讓我等老動作片迷勉強地品嚐果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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