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新聞,白冰冰決定上書總統,表達其堅決反對廢除死刑的立場:「…台灣監獄待遇愈來愈好,逢年過節慰問團不斷,連民意代表都會藉由探監爭取選票,卻沒有人理會在暗處哭泣的受害者家屬。」

任何人遇上了白冰冰的遭遇,多少都會產生這樣的信仰和感想吧!

想起高中辯論社的題目,「死刑存廢」似乎永遠不會離開抬面,贊成死刑的會從死刑對受害者與其家屬的心理滿足談起,也會從刑罰裡「付出對等代價」的角度切入,反對死刑的則會將重點放在死刑執行後的不可回復性、司法體系的不完美之上,並會批評「死刑對社會治安並無明確的幫助」,然而贊成死刑的人也會不甘示弱地提出:如果不可回復足以作為反對死刑的理由,那無論有期徒刑和無期徒刑都應該廢止,因為那會剝奪無辜受刑人「無法回復的青春」…

不過最讓我傷腦筋的是,辯論台上那帶著挑釁意味的「對方辯友」四個字,那口氣聽起來明明就是「你他媽的這個白癡」,但就是硬生生地被轉成這四個字,不過語氣和表情絕對不會少,所以聽起來還是像「你他媽的這個白癡」,你他媽的這個白癡,滾下台去吧你!

話說回來,就感情而言,我絕不是什麼「絕對反對死刑」之人,卻也不是「死命維護死刑」之眾,這樣講好像很牆頭草,但事實就是如此,我相信絕大部分的人也跟我一樣,連那些搖旗吶喊、在特定陣營義正辭嚴的人,也有類似於我的想法。

要說反對死刑是基於「生命的無價」,這對我來說實在是太美化而夢幻了,講白話一點,這是擔憂自己或己之所愛可能面對荒謬的死刑威脅,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誰敢保證這種倒楣事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而贊成死刑往往也是考量另一種倒楣的情境而已。以眼還眼、以報還報,都是很難量化、絕對化的說詞,剝奪生命比較可怕、還是撤銷一輩子的自由比較殘忍?這種話題扯個幾萬年都不會有結論,也不是重點。重點在於,在某些時刻,我們就是希望見血、償命、復仇,如此而已。如果我遭遇了白冰冰的情境,我贊不贊成死刑?當然贊成,如果這時沒有死刑,我自己想辦法去殺,然後在獄中寫書、推動修法,難說幾年以後不能出獄,而且名氣響叮噹。

很奇怪嗎?一點都不奇怪,復仇是我們的天性,恨意的消解永遠都有市場,而完成這股恨意的熱門手段之一,就是索命。誰不想要和平?但我們不能避免戰爭的存在,於是我們依舊假設體系在某些時刻擁有殺人的權力,死刑呢?也是體系殺人的手段,不管你喜不喜歡,只要謀殺與強姦繼續存在,死刑的擁護聲浪就不會停止,一如戰爭的必然存在。

而我真心地認為,戰爭永遠不會消失,就像死刑也不會。死刑消失了,會有體制外的死刑出現,因為,這真的是我們的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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