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約定的城邦。

勞爾朱利亞，即使是觀影十數年的老觀眾也可能陌生的名字，更別說年輕的影友了，一九九四年死於癌症後，他的名字更是完全消失在喜新厭舊的電影長流裡。

然而，身為影迷，要完全沒看過勞爾朱利亞也絕非易事，因為他主演的【阿達一族】應該是人盡皆知的電影—應該是吧？—電影裡的每個角色也搶眼突出，以致於他們的本名在也變成罕為人知的情事，如飾演亞當斯夫人的安潔莉卡休斯頓、飾演「星期三」的克莉絲玎娜芮綺，或飾演叔叔的克里斯多佛洛伊—他算是幸運的，因為演過【回到未來】系列所以名氣略旺。

勞爾朱利亞也不例外。

任何看過【阿達一族】的人，應該都會記得他的臉，還有那氣勢澎湃、神采軒昂的口白，有紮實舞台劇背景的他，念起台詞煞是好聽，唱起歌來也有模有樣，若是早一點崛起，難說他不會成為好萊塢歌舞片的大將。然而，卅年不到的銀幕生涯裡，唯有【阿達一族】系列可作為是他的最佳代表作，他在其他的商業電影裡，不是被漠視，就是被糟蹋。

早在【破曉時刻】，勞爾朱利亞就出現在主流商業電影裡了，那時的寇特羅素與梅爾吉柏遜可說平起平坐，史特龍則第一次面臨事業的下坡期，至於勞爾朱利亞？連我都沒有興趣去回憶，因為這部電影沒了他也沒關係，重點是寇特羅素的油頭、梅爾吉柏遜的隨興，以及蜜雪兒菲佛的全裸床戲。

他也在【無罪的罪人】裡擔綱一角，飾演哈里遜福特的對頭辯護律師，雍容優雅的形象固然強烈，在哈里遜福特壓倒性的戲份底下卻沒有施展的空間，再加上全片盡是情慾與緝凶、現實與回憶的交叉敘述，勞爾朱利亞那可憐的戲份即使剪掉或換人演出也不至於造成遺憾。

到了【菜鳥霹靂膽】，這部克林伊斯威特自導自演、查理辛做為第二男主角的硬漢動作片，勞爾朱利亞化身為冷血殘酷的犯罪集團首腦，與伊斯威特等人鬥狠過招，電影本身不算難看，然而對勞爾朱利亞來說，卻是完全無益的消耗性角色，單純地剝削其波多黎各的血統，除此之外別無他想。

在這之後的【阿達一族】，才讓勞爾朱利亞冒出頭來。在【阿達一族續集】之後，我甚至抱著渺茫的希望，期待著勞爾朱利亞能接下一部劇情強片，然後進軍奧斯卡，成為達斯丁霍夫曼或者愛爾帕西諾之類的演技強人。

結果，他接演了【快打旋風】，穿著直接移植自電玩的、愚蠢至極的戲服，和尚克勞德范達美比功夫；同一年，他因為癌症過世，享年五十四歲，這部爛到有名的電影，竟然成為他的大銀幕句點之作。

直到現在，我都忍不住會幻想一下：如果勞爾朱利亞能和華卓斯基兄弟合作，能夠穿上深色的制式西裝、或戴上臉譜式的堅硬面具，口述著華氏的複雜文句與長篇論理，這會是怎樣的一個情景？會不會如我想像中的精彩呢？他能不能把舞台劇的趣味帶進華卓斯基的電影？

這終究是想像中才可成行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