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覺得本片為何名為『暴力史』?」「大概是因為男主角的過去盡是一團暴力吧!」好直率的答案,我怎麼會沒想到?當消化著中東牛肉捲和咖哩薯條的我帶著不知該期待什麼的心情瞪著銀幕時,溜進我腦袋的竟然是有關美國夢的隱喻。

有那麼一瞬間,我對符號學徹底地感到做噁,跟寫實的血腥影像無關的我肚裡的食物化成濃稠之物亟欲噴出,此時的我無能參透大衛科能堡的心意,停留在小學時期的【變蠅人】歷歷在目的猙獰畫面至今都令我懷念,然而我顯然從未好好地搞清楚這名連【星際公敵】都演過的導演在想什麼。

不過既然讀者論紅了那麼久,那我就暫時把本片的主角湯姆史托假想為美國夢的象徵好了,至少乍看之下,湯姆確實擁有美國夢的特質:勤奮正直、堅忍不拔,藉由一次英雄的行為躍上媒體,獲得人們的愛戴,不但餐館隨即生意興隆,更反映了美國草創以致於美式英雄長久以來抗暴抵權、平等自由的典型印象。

然而,清教徒的刻苦拓荒並不能掩蓋印第安人被殘殺踐踏的事實,湯姆平實順遂的生活也不能與其暴力的過往輕易割裂。

遇到敵對者時該怎麼辦?不怎麼辦,殺、殺,還是殺。理想主義在國際社會間從未奏效,美國夢的天真爛漫頂多用來自我激勵,所以當敵人的槍砲指向自己,任何純粹的意念都比不上純粹的暴力來得有效,所以面對挑釁的兒子終究得出手,湯姆的開殺戒更是分秒不能猶豫,被殺的人不需要交代背景,他們是惡魔,是恐怖份子,是上帝遺棄的人,死有餘辜、不值同情,殺了他們,你就是英雄,沒有人會有興趣探討,你為什麼要出手。

至於找上門來的過去冤魂,是誤會、是錯置,一如至今仍被多數人遺忘的印第安人。前來尋找湯姆/喬伊得幾個人如此凶神惡煞,不就是印第安人在早期清教徒眼中的模樣?

然而,印第安人終究是清教徒後裔難以擺脫的原罪,再怎麼背離現實的美國人,寬容也好、和解也好、偏激也好,都得發展出屬於自己的適應策略,而湯姆,或者,甦醒了的喬伊,選擇了美國右派的新帝國主義道路,沒有和解、沒有妥協,以拳腳論是非、刀槍判生死,避而不談仇恨的原點由誰提點,開槍之後還站著的就掌握了正義,一如握有最多數核彈的人擁有真理,即使殺的是自己的兄弟、舊有的同盟,規則依舊沒有偏移。

最後,在一陣腥風血雨之後,湯姆/喬伊回到沈靜的家裡,妻子低頭不語,女兒怯生生地擺上刀叉,兒子猶豫一陣後端上美味的烘烤牛肉,一切看似未有改變,卻什麼都變了,一如百年前先烈口中的正義與真理早已褪色,對新時代的美好想像也大半凋零,這終究是一個敗德的時代,只是日子終究還要過,一家人還是要相安無事地無聲地分食著烤牛肉,一如感恩節時桌上那隻龐大卻缺乏滋味的人工養殖火雞。

大衛科能堡當真這麼想?誰管他呀,連我都不那麼想,我只是想找個主題讓這部片看起來偉大一點而已,或許從某個角度,本片不入圍奧斯卡最佳影片一樣很可惜?是的,從某個角度;雖然我唯一的感覺反而是:大衛科能堡應該去當動作導演,他在小場面暴力場面的經營才能,絕不輸約翰麥特南或李察唐納等老派好手。

不對,那不是我唯一的感覺,我至少還有兩個感覺。首先,「喬伊」這名字實在太【六人行】了,看喬伊變成殺人魔我真的很痛苦;再來,維格莫道森跟杜夫朗格長得還真像,後者身高更高、肌肉更美、身手更佳—空手道黑帶二段哦—念台詞也一樣不清楚,但硬是紅不起來,嗚呼哀哉。

至於這到底為什麼是一部「暴力史」呢?我真的不知道。片子我不覺得難看,剩下的,我什麼都不知道,等改天有心情重看一遍再說吧,何時呢,大概是三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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