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大量柔焦鏡頭所呈現的,這是個將近一世紀前的幻想故事,無論是片中的飛行器、機械人、雷射砲與軍事基地,都能喚起你我童年於《小叮噹》、《原子小金剛》以致於後來的【天空之城】或【風之谷】之中的想像,這些文本雖然各有不同,卻一貫地從三零年代擷取靈感,是的,就是那個夾雜混亂與契機的時代。

所以任何人—絕對包括我—在看片過程中感到任何一絲的平板或無奈,我都完完全全能體會你的感覺。

我想到之前的【復仇者】,光鮮的衣著加上先進的特效,骨子裡卻是數十年前的型態與步調;我想到這幾年連番推出的星戰系列,視覺效果徹底翻新,技法卻與初始的四部曲如出一轍;而【明日世界】與以上諸片的共通點是:編導們為了自身懷舊的堅持或玩趣,放棄了直接取悅當代主流觀眾的取徑,選擇了另一群觀眾做溝通的對象,這群人可能是頗有年歲的星戰迷,可能是對特定年代有憧憬有想望的嗜好團體,不管是哪一群,顯然不是以排行榜為主要依歸的觀眾群。

如此前提下論斷這些電影的好壞,便顯得不容易了。我知道【復仇者】令人昏昏欲睡,知道盧卡斯的愛情戲容易引發反胃,然而如果確定這是導演「刻意選擇」的風格與調性,到底還有幾分理直氣壯可以批評導演的作法不恰當不傑出呢?—好啦我承認我在裝樣子,當然理直氣壯啊!有什麼好客氣的!想怎麼罵,就怎麼罵,這樣才是王道。

不過,雖然【復仇者】的中間我有小小昏睡,雖然星戰前三部曲我都很想中途離場,我卻不討厭這些電影,【明日世界】也一樣;或許是基於對「老學派」的直觀性敬意吧?—當然這種事也是看心情的,心情不好自然是拔刀就砍—這些電影直指著某個年代,也富有滿滿的誠意,就算這些誠意我不能完整接收到,我還是願意對其表示一定程度的尊敬。

自然,誠意也是非常主觀的情緒感受,【絕地再生】對我來說就是極端沒誠意的作品,反過來也許有人覺得它很嘔心瀝血呢。【明日世界】之中存在大量的仿三零年代劇情設計—該年代的電影我不熟悉,有興趣的請自己去查資料吧—男女主角的互動也讓我想起小時候看過的老片,那是個比【窈窕淑女】更內斂隱晦的年代,任何一個哭喊、大叫或驚慌都帶著三分的保留,我能從男女主角的某些小表情上得到樂趣,但更多時候那刻意的壓抑讓我不得不與電影保持距離—其壓抑程度只略低於星戰—低靡無起伏的配樂,或說以三零年代的標準算高潮迭起的配樂,也是強效的催眠劑,倘若是在黑暗的戲院裡,難說我不會因此不耐繳械。

然而,這部片我是配著美味的百元雙拼燒臘便當與低卡可樂享用的,鮮美多汁的燒鴨與皮脆肉甘的燒肉補足了朦朧復古的必然性平板,不時打來的電話也讓我隨時處於警醒的狀態,於是一部應該要讓我入眠的所謂明日的世界,似乎也變得更容易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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