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來說,歌劇男女伶簡直就是外星人,發出著不屬於人類情感的歌聲,我能感受到那超乎尋常的力道與技巧,卻不大能從中得到所謂的感動,除非是類似《魔笛》裡的〈夜之女王〉這般華麗不已的樂段,否則那種歌聲的宣洩就如某些迫近效能極限的引擎,令我驚懼、卻也難以體會其美好。

所以,不論是原著小說或歌劇的《卡門》我都不熟悉,只能勉強記憶著比才充滿野性的序曲,至於故事內容到底為何,不透過網路惡補一下,還真的不知道蕩婦卡門到底有什麼本事。

電影【蕩婦卡門】讓我第一次體驗卡門的完整故事,改編自十九世紀法國作家普羅斯佩梅里美的作品,呈現一個純潔男人被蛇蠍女子引入魔道的經過,這名喚做裘斯、前途一片大好的年輕軍官,為了善於計弄的卡門,心甘情願地被降級,因殺人被通緝,更墮入了土匪的犯罪世界,然而卡門的多情根植於心性,裘斯的癡情與嫉妒也難以輕易剝離,終於,愛情的幸福被狂暴的仇恨與妒意壓倒,他殺了卡門的鬥牛士新歡,隨後又殺了卡門,只因為這是他獨佔自己愛人的唯一途徑。

這樣的故事,在一百多年前或許有無上的力道,然而在這個情殺與背叛新聞如易開罐般容易取得的世界,如此的情節能有的,似乎只剩下了古典文學與歌劇的榮光,尤其歷年來以卡門為題的電影早已不只十數,要在這樣的劇本底下玩出新花樣,沒有過人的創新意圖恐怕難有任何新局。

所以,這部電影實在很難讓人有什麼驚喜,頂多就是又多了一部的【卡門】,就像不斷重新翻拍的《倚天屠龍記》,除非對卡門的故事深深著迷,否則很難說這部電影有什麼特別的突出之處,尤其它並沒有對這幾個典型的角色提出更進一步的細膩刻劃,對誘惑、墮落與嫉妒的描寫,也是流於淺層的表面刻劃,若非本片場面豐富、音樂精緻且服裝考究,實在有略同於情愛肥皂劇的嫌疑。

若說這部電影有何可觀之處,恐怕就只有女主角一人了。擁有魔女般魅惑眼神的帕姿薇格,演活了粗俗、淫蕩又攻於心計的卡門,這個角色當然是典型又膚淺的,你不會看到太多的心裡糾結,不會看到她澎湃慾望之外的其餘思想,去除了帕姿薇格引人覬覦的飽滿肉體與肢體語言,你甚至會懷疑這角色和古惑女有何不同。然而這部電影就真的只是如此而已—重點不是卡門的心理側寫,而是將淫蕩的黑暗魔女進行最刻板印象又最極致的發揮,因此在她粗俗的罵街與鬥毆之後,她可以用最淫穢的眼神和逗弄的姿態啃咬著蘋果與葡萄,真正的色情女優都難以如此性感。帕姿薇格的演技究竟如何我難以論斷,然而作為一個性感的女人,她絕對是成功的。

在好萊塢庸俗充斥的主流電影市場裡,這樣的一部西語片,究竟能否帶入一股清新的藝術潮流?對於這點我實在很難論斷,在不認可重複產製的偶像劇為藝術的同時,我們如何能把一部翻拍多次卻又少有新意、純粹炫耀女主角個人魅力的作品視為傑作呢?如果美式的英雄主義與性愛不過是垃圾食物般的即刻享受不值千古留名,難道與古典文學沾上邊的男女情愛物語就一定比較優秀嗎?

我真的不覺得。即使本片的導演那麼有名,我依舊無法將本片視為強過偶像愛情電影的深度作品,看完只有些微的情慾衝動,卻毫無任何稱得上顯著的情感認同,以後看到帕姿薇格,我鐵定會多看幾眼,倒是這部電影本身少有地方能讓我詳細回味。

甚至連【激情維納斯】那種電影都比本片多了不少野心呢!所以呢,嚮往西班牙風情、或者熱愛帕姿薇格的人,盡管去看這部電影吧,絕對不會失望的。其他的,就把錢省下來,看看更普通一點的【驅魔】,或者更強悍的【血與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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