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人生就只是這樣而已。

你認定只有自己一半才能的傢伙,十年後可能擁有十倍於你的存款;歌聲只比野豬叫春好些的明星,下一秒可能會開著你十輩子都買不起的跑車把你存錢十個月才買得起的新大衣潑濺成垃圾。

然後,你實在搞不懂才能在哪裡的導演,每隔幾年就推出一部耗費千萬的動作電影,而且幾乎部部賣座。

對我來說,馬丁坎貝爾就是這樣的導演。

當然他不如安德瑞巴寇亞克那麼令人髮指,但純粹以動作片的水準來看,他的作品也難以令人拍案叫絕。小成本作品最能看出導演的才氣,麥克貝、楊狄邦都是如此證明自己的能力,而坎貝爾的最後一部小製作動作片【捍衛時空戰士】卻無聊到看免錢的還嫌麻煩。

怪的是,自此之後,坎貝爾似乎開始平步青雲。先是捧紅布洛斯南的【黃金眼】,接著又推出【蒙面俠蘇洛】和【巔峰極限】以致於近日的蘇洛續集,不久的將來還有【皇家夜總會】,而這些電影的共通特徵為:劇本破綻百出、取鏡平凡無奇,然而演員陣容堅強,且資金撐起的場面還頗能滿足一般觀眾。

簡單地講,這是不用太多才能就應該達到的水準。同樣的作品,到了詹姆士卡麥隆、約翰麥特南、雷尼哈林、朗霍華、史帝芬史匹柏、羅勃辛密克斯手裡,應當都會更為精彩,然而這些人近年不是作品極少、就是不願只拍動作電影。

【蒙面俠蘇洛二】就是如此水平的坎貝爾推出的最新作品,少了安東尼霍普金斯的老謀深算與內斂優雅,本片得靠班德拉斯和麗塔瓊斯獨力撐起,而這兩人能在本片發揮的,不外乎性感與矯健,而這兩點在本片都不算獲得良好的發揮。

先不論性感的部份怎麼解決,動作場面的部份能如此無味,為什麼會發生在動作拍攝經驗豐富的好萊塢影壇呢?我實在搞不懂。

單單是蘇洛的設定,就可以大幅改善。想想【蝙蝠俠】,想想【凡赫辛】,身為十九世紀末叱吒風雲的蒙面英雄,除了西洋劍、騎術和鞭術,為何不能有更多的發揮呢?精巧的爬行道具、麻醉針、複雜的繩索,都能夠加以利用,不但能讓蘇洛的靈活性更高、還能讓他的本領高強更有可信度。

而適當地強化反派實力也很重要,如此才能讓動作場面更精彩、也能增加整體的戲劇張力。上集的冷酷軍官是個有趣的角色,卻一面倒地被蘇洛輕取,本集的亞曼更辛苦,要身兼第一智慧反派與第一動作反派,還得用蘇洛熟悉的劍術一決高下,在蘇洛的世界,反派的無力似乎頗為尋常。

事實上,把歐洲古騎士牽扯進來,原本可以非常有趣,稍加安排,就能創造中古世紀武器與近代輕兵器的武鬥,西洋劍對長劍、長鞭對古短刀或刺鞭,這些都是不用花大筆金錢就能增加趣味性的設計。

而冷兵器與熱兵器的對決也可以巧妙運用。蘇洛堅持不用槍,那安排個神射手與他對決不是很有意思?《修羅之門》就充分利用了這樣的概念,讓徒手格鬥無敵的陸奧與武士刀、長柄大刀、火槍與左輪手槍對決過,蘇洛不也能和西部神槍手或長槍狙擊手對決、或者以優秀的速度與技巧戰勝整排的火槍隊?

單要比場面,蘇洛的環境往前比不過羅馬古戰場,往後比不上當代的槍戰爆破或未來的星際戰局,在一個兵器不夠強、戰爭規模也不夠大的架構下,要凸顯娛樂性,就得加強個別角色的比重與能力,而不是把錢花在火車爆炸這種毫無特點的噱頭上。

這麼簡單的道理,為什麼好萊塢無法參透呢?真是個奇妙的產業,無數毫無創意、品質不佳的劇本,每年以千千萬萬的資金於大銀幕呈現,餵養著平凡的我們,以兩三百元購買兩個小時的現實逃離,然後空洞地離開戲院。

人生,還真的只是這樣而已嗎?我希望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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