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戰事的發生,都是由於口誤所引起的。」

【愛情不用翻譯】裡,男女主角迷失在異國度的語言迷障裡,極其簡單的生活點滴因此轉化為疏離與寂寞的元素;如果能有同等的發揮,【雙面翻譯】將可能建構出一齣以語言為基礎的國際政治陰謀劇。

真相不需要翻譯,然而陰謀卻是需要的;語言建立起的符號迷宮,能阻卻愛情,也能分裂邦國,無巧不成書,我國不是才因為「水母」的誤用而得罪了非洲友人嗎?

然而,要是你以這種期待來看這部電影,就是太賞面子了—薛尼波拉克,以及他驕傲的工作團隊,可沒有上面描述的同等層次。

薛尼在幕後花絮的訪問中,詳細地交代了口譯在聯合國中的特殊地位與特色:這是一種菁英級的專業,稱其為「翻譯」意味著的是貶低與侮辱(所以咱們的片名算是把人家罵一遍了);口譯需要良好的節奏感與音感,所以常擁有音樂相關的特長,這是為什麼妮可姬曼在片中被安排吹奏長笛。

話說回來,這些安排對電影的精彩程度否,有什麼幫助嗎?

好萊塢的視覺特效無所不能,連整個聖盔谷要塞都能創造出來,區區一個聯合國算得了什麼呢?能夠在聯合國大廈內實地取景,除了滿足工作群的個人成就感外,又能帶給觀眾什麼多餘的感受呢?

我還真的不知道這有什麼好驕傲的哩。

五年前有部很難被記起來的電影,衛斯里史奈普主演的【神鬼任務】,同樣以聯合國為背景、類似位置的狙擊謀殺、一樣牽涉到跨語言翻譯;礙於預算,這部片僅能算是次級作品,諷刺的是,該片對聯合國角色的描寫反而比【雙面翻譯】豐富得多,整體劇情的層次感與張力還略勝一籌,片末甚至安排了在聯合國大廈內的槍戰。

值得一提的是,該片也利用合成特效製造了女主角站在聯合國大廈窗邊的效果—成效頗為不俗。至於其他的部份—會議廳、走道、電梯等,誰在乎呢?

相較之下,【雙面翻譯】明顯地呈現出焦點模糊的弱態。

身處國際強權鬥力匯流處的聯合國,能夠借題發揮的材料絕對充沛,然而本片不就此進行琢磨,反而言不及意地一會兒談極權肅清、回頭又搞男女私情,擺明就是浪費了「聯合國」這個元素。

但是,重點真的在其他地方嗎?

在言及非洲小國所涉嫌的陰謀部份,緊迫感近乎蕩然無存,無名小國的高壓統治沒有透過渲染來凸顯其嚴重性,些許類似的【獵日風暴】反而明確深刻許多;而特勤組織的跨單位合作更是無力到令人驚訝的水準,只差沒有像【絕地戰將】中祭出聯邦調查局反恐部門,最後子彈都沒發一顆就倉皇而逃,遠遠不如【緊急動員】或【反恐行動】的緊湊多元—甚至,與國際事務毫無關係的【絕命追殺令】都精彩許多。

那,如果說重點在於男女主角的互動呢?好像又不是這麼回事兒,我很不想這麼比,但這片連【終極保鏢】的水準都搆不上—我可不覺得後者是什麼傑作。

西恩與妮可的角色定位顯然出了問題。西恩一開始對妮可的盤問,與其說是有個性,不如說是胡亂任性,看慣了【犯罪現場鑑定組】或【失蹤現場】的探員描述,我實在無法忍受本片中嚴謹不足又個人意識過度的辦案方式。

當然西恩還是在某些小地方展現出深情迷人的一面,我喜歡他打電話聽取亡妻錄音的表情,但這無法彌補他在自家人監控站的對面以身體安慰妮可的無厘頭舉動—想搞男女曖昧並非不可,但可以不要那麼粗糙嗎?一定降到【超速快感】的水準才甘願嗎?

妮可美豔的外形,在本片反而成為角色塑造的限制—自然,一半的責任來自製作群。妮可的金髮與良好膚質,無論如何都讓人想起她的香奈兒廣告,要被當成生長於非洲鄉下、擁有武裝反叛經驗的複雜女人,單憑本片的膚淺描寫是絕對辦不到的—事實上,除了那張照片之外,妮可從頭到尾都像是個毫無軍事經驗的都會女子,包括拿槍脅持蘇瓦尼的最後一幕。

在步調遲緩的絮叨過程中,連原本看來頗為感人的民俗故事—有關溺死或寬恕兇手的傳統—都引發了我的不耐:「以德報怨」的概念在神話與傳說中不是沒有,然而要將滅族的仇恨訴諸寬容與重生,這在一般部落習俗中,可是非常少見的,本片拿這個出來說嘴,矯揉做作的成份太高。

更進一步來說,「河」在本片中,顯然是個頗為核心的象徵,無論是寬恕兇手、分屬河案的兩旁的隔閡,以及在水邊達到了某種程度的和解與同一,都是相關於河水、贖罪、洗滌的意象,若真的有心塑造細膩的風格,應該在這方面深入著墨,比方說,將庫族的習俗與水進行更廣泛的連結。

當然,這些都是事後諸葛,拿此標準來要求本片,得到的只有濃郁的失望;或許有人會說我尖酸刻薄,且對其他電影—如【神鬼任務】—的標準過於寬鬆,然而本片的導演不是別人,是【遠離非洲】、【黑色豪門企業】的薛尼波拉克,可以勞動湯姆克魯斯、哈里遜幅特,還能首度打開聯合國大門。

有這等本事的人,本來就應該接受嚴厲的評判與檢驗。

事實證明,薛尼顯然不是驚悚片的能手,他在【黑色豪門企業】取得的成績似乎純粹是運氣、或仰賴約翰葛里森的原創故事。【新龍鳳配】與【疑雲密佈】皆已無聊著稱,看來,無聊是會傳染的。

我再也不會進電影院看薛尼的驚悚片了,這種事情由菲利浦諾恩斯似乎擅長得多—【愛國者遊戲】不是很棒嗎?至於薛尼,還是乖乖地回去研究怎麼拍文藝片吧。

附註:其實將責任全推給薛尼,好像不大公平。編劇有些責任,甚至配樂也多少造就了些無聊地習氣—詹姆斯紐頓霍華為奈沙馬蘭譜寫的一系列配樂都很精彩,不知怎的到此卻顯得毫無特色,也許,萬般皆是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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