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一部描述消防隊員生活的電影,我們究竟能期待什麼?新進菜鳥的磨練、好友的喪生、家庭責任與職業使命的衝突、勇氣與犧牲,無論如何編劇,似乎都難以脫離幾個既定元素的排列組合,差別只在於製作群如何在有限的戲劇架構中填充細膩或驚奇的血肉,讓觀眾在或為平凡或為恐怖的情節中找到各自所需的情緒感動。

正是因為如此,朗霍華的【浴火赤子情】才會被視為難以超越的經典,這部片幾乎囊括了火場題材的一切元素—家族使命、兄弟情結、職業風格差異所造成的衝突、政治角力、男女情愛、婚姻難題,再加上謀殺案緝兇與極限動作,讓後續的其他電影想變出新花樣都很難;而雖然已有十多年,火災現場的爆破特效看來依舊逼真驚人,因而除了技術層面的突破,未來的消防電影恐怕難有可出其右者。

於是,我對【浴火英雄】實在難有特別的期望,不在這樣一個閒暇過剩又背滿圖書偽裝文藝的午後,即使是二輪的價錢也很難吸引我去看這種電影。

毫無預期的果實總是特別甜美。

當然這部電影的毛病還真是很多:導演傑羅素是大型製作的新手,許多火場的鏡頭凌亂模糊(美化一點的說法是寫實逼真),當下與回憶的橋段連接得頗為突兀,而相較於【浴火赤子情】深淺不一卻多采多姿的角色設計,【浴火英雄】的角色可說是壓倒性的平板,我們看不到寇特羅素那種追逐父親亡魂的悲劇宿命,也看不到威廉鮑德溫在兄長陰影力求生存的死命掙扎,傑克莫里森(瓦昆菲尼克斯)為何縱橫火場?單用簡單的「樂於助人」實在頗為無聊,過於純粹的熱情總會讓角色失去立體性(某些卡通除外,比方說【哈姆太郎】)、本片對各種衝突的輕描淡寫更讓這角色失去了種種擴充轉變的機會,而麥克甘乃迪(約翰屈伏塔)的角色則可有可無,縱然屈伏塔在有限的戲份中展現了程度以上的領導風範與魄力,但少了他,這部電影並不會減少什麼。

這麼一說,似乎這部電影近乎一無是處了?也不盡然。火災場面還算夠看,也比【浴火赤子情】寫實許多—寇特羅素和威廉鮑德溫在火場爆炸中狂奔那段實在太扯;另外,縱然深度與戲劇性不夠強,然而平實的敘事風格讓這部片有著更強的記錄色彩,若是把配樂去掉、加上旁白,轉眼間似乎就成了探索頻道的特別節目;我蠻喜歡片尾的告別式,不甚哀戚、不太濫情,以頌楊的方式歡送逝去的同僚,在伙伴的犧牲之後、更應該堅定地繼續走下去,是本片中反覆強調的主旨,沒有高潮迭起的恩怨情仇,只有簡單平穩的消防紀實,或許不夠震撼人心,但也能引起片刻的小小共鳴。

剛好是看看二輪、租租片子的程度;不算經典,但略優於差強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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