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不那麼喜歡【神鬼認證】。

當然,以間諜殺手電影來說,它有著詹姆士龐德系列所沒有的真實質感,沒有大而無當的電腦特效,也沒有誇張到必須降低智商才能接受的國際陰謀。

不過,龐德電影的定位非常明確:不擇手段地滿足中年男子(或者,某種盼望中的成熟男子形象)的品味與意淫。

因此,龐德系列需要絢麗而風尚的道具,通常以手錶、鋼筆、名車的形式出現,喝的是馬丁尼或威士忌等老人酒,上的是性感且隨插即用的女人—通常以都會女郎與專業人士的風貌登場,再加上中年男人不可能有的身手—不是不可能,而是以那種純正白領的身材和速度不可能達到的水準—我總覺得詹姆士龐德適合年近五十的白領男士欣賞,雖然劇本本身的粗糙程度連十五歲的青少年都可能語出嫌棄。

即便如此,詹姆士龐德的階段性任務還是達成了:他成就了一個都會菁英情報員的典型,男人就算討厭他,也不得不在幻想中嫉妒欽羨他。

我沒有看過【神鬼認證】的原著,然而可以確定這是一系列反其道而行的故事。「真實」是此系列故事的特徵,即使在電影裡有點貧乏的過程中,我們還是看到了製作群對寫實細節的考究與努力。

然而這依舊是一部貧乏的電影。

當然,【神鬼認證】並不是那麼糟的電影,它寫實的部份也是令我激賞的。俐落短促的打鬥比龐德那老男人用毛巾制服侍者來得有說服力,利用環境特性擊敗進犯的殺手也是合理而具說服力的策略。

只是,這部電影故事主軸的繁雜度、背景交代的細緻度、手段技藝的精巧度都不夠支撐兩個小時的電影長度,明顯的慢節奏也沒有帶出角色本身該有的細膩與立體感,因此即便是麥特戴蒙,也無法在【神鬼認證】的安排之下表現出失憶殺手的情緒深度與認同衝突。

相較之下,【獵殺】中替班尼西歐迪托羅的背景設定還顯現出更多可供聯想的性格線索,而【間諜遊戲】則以複雜水準類似的劇情主軸帶出了更深刻的角色關係。

於是,【神鬼認證】的獨到之處,只剩下殺手技法的寫實描述。拍成一個小時的迷你電影應該不錯,當作系列影集的其中一集也不賴。做為一部電影?及格的水準吧,我想。

就這點而言,【神鬼認證:神鬼疑雲】還真是延續了上一集的精神。

我們依舊可以看到足以服人的殺手技能。用烤麵包機和報紙就可以炸掉一棟房子,不需要用什麼鋼筆炸彈;找到目標的所在位置只需要手機和視線,不用大費周章地搞駭客入侵的伎倆。

至於瑪莉突其而然的驟死、傑森對尼斯基女兒告解般的對談,請原諒我的不入戲,因為我真的沒辦法有任何感動;初次的訓練任務與當今幕後黑手的源流關係敘述有限而淺薄無味;至於潘蜜拉藍迪(瓊艾倫)做為中情局樣板長官的正規緝捕行動,實在平凡無奇,【絕命追殺令】的渺小司法官團隊都顯得精彩而專業的多;基里(卡爾厄本)這個第一反派也不夠悍,看來編劇從來就不想讓傑森有個勢均力敵的對手,也許他看不起傳統英雄動作片的正邪二元對立。

所以,走幻想風的間諜片我還是懷念【魔鬼大帝:真實謊言】,寫實風的就留給【間諜遊戲】與【獵殺】吧,帶給我的樂趣多得多。

至於【神鬼疑雲】,就湊數著看看吧。鏡頭晃到不行,似乎企圖增添記錄形式的寫實風格,然而主角上個天橋、搭個電車需要這樣搞嗎?斜後方四十五度的晃盪大特寫是想告訴我傑森包恩的耳根子也能傳達感情嗎?想走寫實風,請向【搶救雷恩大兵】、【黑鷹計畫】學學,並不是晃個鏡頭或者堅持手提攝影機就能夠增加說服力與真實感的;而被編導群拿來說嘴的飛車追逐,無論是砸錢的【駭客任務:重裝上陣】、【絕地戰警二】或逼真的【冷血悍將】都強的多。前後一扣,【神鬼疑雲】還剩下什麼?我真的不確定。

電影看多了,胃口養大了,想要滿足真的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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