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的佛頭被偷走了;小村的男人自願把佛頭找回來;小村的男人終於把佛頭找回來了。

這就是【拳霸】的主要故事。不多不少,三句話就讓人全瞭。然而有誰進電影院是為了欣賞朝聖之旅般的尋頭過程(這樣講好像是無頭殺人奇案的描述似的)、或是泰國底層社會的寫實批判?不可能有吧,有的話也是腦袋壞掉了。

這部電影,就是要看暴力、看武打、看動作的!

於是,這部電影成為我心目中十年以來最好看的功夫動作電影。

電影的廣告詞是這樣的:「李小龍死了,李連杰累了,成龍老了…」李連杰是不是累了我不知道,只是他的近作除了【龍吻】(註)之外實在令人不敢恭維。成龍是真的老了,而他的電影從來就不被我定位在功夫動作片的領域,而最有功夫電影架式的【醉拳二】之後,成龍就沒有在武打動作上令人激賞的作品了;其他武術實力派的演員史帝芬席格、馬克德卡斯寇斯、甄子丹、尚克勞德范達美等,近年幾乎都少有留下印象的佳作;這個時代缺乏的從來就不是武打明星,這個時代缺乏的是真心把演員的武打素質發揮到極限的製作團隊(【駭客任務】或【重裝任務】等片不在我考量的範圍,這些電影雖然以武打見長,但主要角色都不是真正的練家子,而且嚴格說來電影中的武打都是表演型的花式武打,而非【獵殺】等片型呈現的實戰武術)。

沒有想到,泰國出品的【拳霸】完成了中、美、日在近年來都沒有提出的高水準演出。

Tony Jaa能不能在終極格鬥大賽(Ultimate Fighting Championship, UFC)獲得優勝我不知道,可是他確實擁有在銀幕上匹敵李小龍、李連杰的運動資質(成龍就抱歉了,雖然我很欣賞你,但即使考量年齡的差距,我還是覺得你輸了)。號稱不用鋼絲,Tony的前、後多重空翻、轉體肘擊與跳躍膝擊都靈巧有力到令人髮指的地步。還記得【不可能的任務二】裡頭,湯姆克魯斯的後空翻踢嗎?這個動作在【黑俠】、【夜魔俠】、【快打旋風】等片都出現過,然而在演繹圈能不用鋼絲確實做出此動作的人屈指可數,能夠隨時隨地吃飯呼吸一般地運用這個招式的人幾乎沒有,Tony Jaa的材質,說是近年武術電影界的第一人也不為過(當然,所有練跆拳道的到頭來都會學後空翻踢,所以歡迎各位跆拳同好進軍好萊塢電影界)。

在武打設計方面,這部電影與我們熟知的泰拳形象相當不同。許多華麗的踢技或讓人懷疑本片的主軸到底是泰拳還是跆拳道,就算使用肘擊與膝擊,多次轉體的技巧也繁複到超現實的水準了。

然而,我相信許多並未出現在正式泰拳比賽的動作,可能是真的經過考據的合理招式,一如在手上捆綁麻繩並噴水是古泰拳的標準形式之一(然而,跟近代拳套有所不同的是,加水麻繩雖然可以保護手,卻會加大拳頭的威力,因此增加了古流比賽的致命程度)。

我們熟知的泰拳比賽,已經是近代運動化的結果了。事實上,這種十四世紀暹邏國的軍事宮廷武技,原本就包含了許多繁複而誇張的技巧。梁敏滔寫的《東方格鬥術大觀》中有呈現一些古泰拳的技法,其中一招叫做「神猴過樹」(沒有不敬的意思,但我真的覺得這名稱很可愛),用文字描述的話,這個招式是在對方以中段旋踢或彈踢攻來時,我方飛身躍起—所謂躍起是名副其實的全身騰空—衝入對方懷中,一隻手按在對方的腿上,另一隻手一拳擊中對方的顏面,這是東北泰拳好手嵩猜的拿手絕招,據說中者必倒。

稍微想像一下,就會覺得這樣的招式實在不可思議。然而,這只是古泰拳招式中的一式而已,由此觀之,本片中有如電動玩具般的跳躍連續膝、肘擊,似乎又多了些足以服人的真實性。

於是,這部融合了成龍耍寶追逐與李小龍擂台戰鬥的電影,一如預期地把所有劇情盡量簡單、甚至有點空洞地塞入了武打與武打之間的空檔,角色平板、劇情撒狗血,但誰在乎呢?這些根本就不重要。Tony Jaa的拳腳絕對值回票價,據說盧貝松看上他的才能,已經準備為他開拍下一部片。雖然沒有進一步的資料,但我真的希望這個傳聞是真的,因為Tony Jaa的功夫真是太了得了,真想跑到街上大吼,為什麼要讓我看到那麼好看的功夫啊,萬一以後看不到我該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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