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討厭星期一。

炙眼的陽光刺探般的穿過百葉窗,他翻身望向在一旁熟睡的她,她裸露的背部彷彿留有他昨晚舔嗜的痕跡,縐折的毯子露出她半邊微翹的臀部,他感到一股不由自主的巨大厭惡,然而他探身輕吻她的額頭,稍事梳洗後便提著公事包往外走。

公車上,捷運裡,騎樓下,所有行經的路人都令他感到憤怒,不久前,他正盯著公車上的年輕女郎,她穿著白色的五分袖針織衫,搭配貼身的米色窄裙,裙面毫無底褲的痕跡,其內不是丁字褲便是更誘人的一絲不掛,是他會想要從後面將其撲倒,撩起裙角便從後面進入的典型。

如果不是在星期一的話。

如今在他心中翻騰的,不是腫脹難解的性慾,他緊抿的唇內是緊咬的牙,他忍受著女郎刺鼻的香水味,那在其他時候應該顯得溫柔而挑撥的香水味,如今以旁人無法理解的惱人之姿侵略著他的嗅覺,沿著那香水味,他聞到女郎的體味,昨天擁抱過的男人汗臭味,甚至她不久前才剛用過的豆漿味,他很憤怒,很怨恨,他想要殺了這個女人。

然而,他能做的,只有默默地刷卡下公車,步向死氣沈沈的辦公室,那裡的每個人都令他感到極致的厭惡。

門口的警衛友善地向他打招呼,他禮貌地點頭微笑,同時想像以警衛的甩棍插進其的咽喉裡,他想到《殺人鬼》,警衛的牙齒會被折斷,嘔吐物與尿液會從上下兩側噴出,而他能做的,終究只有點頭微笑,然後繼續意戮著所有經過身旁的人物,感受自己太陽穴的爆充,以及微微僵硬與發抖的粗壯腕部。

載貨電梯的清潔工大嬸向他打招呼,他用力地以露齒笑容給她回覆,同時望向她清理垃圾用的巨大塑膠袋,裡面裝著的,是黏滿人體穢物的衛生紙塊,餘下的空間,則足以裝進她的屍塊,他想像切割她的順序,手腳的末端做為暖身,接下來是腰側與四肢,腦袋應該留在最後,挖出眼珠與割下鼻子和耳朵的動作,要在最後慢慢享受。

最後,他進入了電梯。

從地下室停車場上來的同事向他打招呼,電梯燈光昏暗,他不用顧忌自己眼神的渙散有任何失禮,沒想到同事開始進一步而令他憤怒地繼續向他寒暄,聊著週日玩過的郊區景點,還分享著正在念書的兒子昨天跟他說的話,他感到一陣窒息,今天的電梯開得特別慢,狹小的空間裡時間顯得無限漫長,奇怪的明明是上班尖峰時間,卅層樓以內竟然沒有任何人繼續走入這座電梯。

他突然相信,這是一種天啟。

在同事剛開始提到母親節大餐的菜單時,他一拳打向他略微臃腫的臉,他撞向後側的強化安全鏡,鏡面因為撞擊而產生扭曲,鏡內的空間震晃如水面,接著他緊掐著同事的頸部,繼續將他撞向強化安全鏡,享受著由他後腦傳來的悅耳聲音,隨後再把他摔向地面,那一聲清脆告知著他後腦的破碎,最後他將手指插入他的眼眶,一陣感人的濕熱沿著他的指尖傳到他的腦門,同事的身體不再抽動的瞬間,他感到一陣久違的舒緩。

那一刻,他終於不再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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