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實在跟幼教扯不上關係,因為我真的一點都不喜歡小孩,據說小孩的外觀—眼睛相對於臉的比例、頭相對於身體的比例—之所以如此並非僅因為幼小未成熟,而是那樣自然呈現出一種無害、無敵意、惹人憐愛的氣質,讓他有更高的機會獲得成熟人類的喜愛與餵養,也許吧,但在我身上真的不成立。

所以,會看桃莉海頓的書,純粹是因為某個過度溺愛小朋友的外星人推薦的關係;另外還看了同一作者的《籠中孩子》,相形比較之下我更喜歡這本《別人的孩子》,即使不想從事幼教或特教,即使根本上就不想生小孩,這依舊是一本可看性十足的書,所以在這裡推薦給大家。

《別人的孩子》這書名,主要來自書裡其中一個孩子,克勞蒂亞,因為痛苦與絕望脫口而出的一句話:「…我們這幾個不過都是別人的孩子,我們有那麼重要嗎?妳又幹嘛在乎呢?」

書中的桃莉,在小學擔任「資源教師」的職務,主要任務是輔導各班趕不上教學進度的學童,讓他們在最短的時間內趕上同學的平均水準。然而,自從幾個所謂「體制外」的孩子出現後,她的日子變得非常地艱困、永無止境的挑戰排山倒海地衝向她。

首先是布,一個在幼稚園裡造成麻煩的自閉症兒童,因為教師人力缺乏無法對其提供必要的照料,因此桃莉被指派擔任其暫時性的導師;再來是聰明又體貼的小女孩蘿莉,她有嚴重的閱讀障礙,雖然擁有正常的推理能力與智力,卻無法正確地學習閱讀的方式;接著又出現了西班牙裔的湯馬索,具攻擊性與強烈敵意的小男孩,對已逝的父親懷著強烈的思念與幻想,又隨時以激怒人為手段武裝著自己,保持與人的距離;最後是克勞蒂亞,品學兼優卻因為意外懷孕而被驅離教會學校的女孩。

這四個性質各異而被體制遺棄的孩子齊聚在桃莉的「班級」裡,背負著各色各樣的問題、像定時炸彈一般隨時可能引發新的衝突。桃莉在這場風暴中陷入了輔導工作的困境,一方面見識到體制內的保守份子—可能是醫師、可能是老派的教師、可能是自掃門前雪的行政教職員—以專業與責任之名行扼殺孩童之時,另一方面又看到所謂的家長往往意不在替孩子解決問題、思考孩子的未來,只是蠻橫地希望孩子服從己身的道德價值觀,而桃莉的鞠躬盡瘁還危及了自己的感情關係,她的另一半因為不滿其隨時活在工作中而離去,她為工作所犧牲的,不只是時間與心力。

所以你可以在這本書裡可以看到很多東西。可以看到將生命奉獻給特教的老師如何為執著的牽掛犧牲個人的生活與情感,可以看到自閉症幼兒如何受到醫療體系的漠視,可以看到閱讀障礙者如何被傳統教師的敵視與鄙棄,可以看到幼時喪父又極度受創的孩子如何與自身的幻想和恐懼搏鬥,更可看到生於保守家庭的女孩如何被父母溫柔地排拒與孤立。

當然這是個自掃門前雪的時代,對我來說,許多的不幸也不過是其他人的故事,然而這些別人的故事多少能提點我們世界其他角落的光與暗,我們不需要看了這些故事就熱血地覺得自己應該學習桃莉的搏命行徑、把自己的一切都賭在解救他人的不幸上,世界需要這種人的存在,至於你我是不是該如此前進,還得看個人的能力與緣分,然而,閱讀這樣的故事,記得這世界上有人如此努力地為他人的幸福而努力,記得這世界上有許多人活在困頓與沮喪之中,也算是一種間接的靈魂鍛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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