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覺得,大學是個在草地上彈吉他、在樑柱間聊理想的地方;想像中的台大,應該是陽光普照,吉他聲此起彼落,還有隨手可得的滿滿理想的地方。
然而,上了台大的我,從來就沒有碰過吉他,從來就沒有做過任何跟吉他有關的事情,我不大坐在草地上,也很少想起我有過什麼理想。我做了很多事,忘了很多事,現在有時會想起那些被忘了也無所謂的事,還有很多想忘掉或捨不得想起的事,那罩著一層光的、記憶的片段。
那是一九九七年,香港回歸了中國大陸,我來到夢想中陽光普照的台大,我開始閱讀記憶中的第一本村上春樹。
那是《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當時唯一的最好的朋友,君,把這本書介紹給我。結果她從來沒把這本書看完,而我從此栽入了村上春樹的疏離迷宮裡。
像傻子一樣停不下來地,我把村上春樹一本接一本地買回家,像是摔碎的溫暖記憶的《聽風的歌》,歷史與心靈同等殘酷的《發條鳥年代記》,與我的大學記憶不斷糾纏旋繞的《挪威的森林》,還有好多好多。
曾有個朋友跟我借書,我遞給他我帶在身上看了無數遍的《挪威的森林》,轉身就在台大對面的聯經買了全新的一本帶在身邊。朋友事後跟我說,他不懂村上為何要花一頁的篇幅描述三行可以說完的事情。
我從此不跟他討論任何跟文學有關的事。
我繼續隨機地翻開村上的作品,有時讀過渡邊對小林綠講解何謂春天的熊,有時讀過將死的男人與圖書館的女孩吃著很美味的義大利菜。
失戀了坐著公車四處亂跑得時候、沒有課的空檔耗在摩斯漢堡的時候、遊覽車上同學喧鬧玩牌唱歌的時候、很多很多晴朗而吹著微風的時候,我都在看村上春樹。我也看很多很多其他的東西,但那些漸漸都被我無聲地忘記,只剩下村上春樹。
但是我不記得〈東尼瀧谷〉,既使《萊辛頓的幽靈》早被我翻過了超過十次,但我真的不記得〈東尼瀧谷〉。
從書櫃裡翻出《萊辛頓的幽靈》,一年以上沒有碰過的書,書籤安靜地躺在〈東尼瀧谷〉那一節。
那是我從來沒有看完的短篇。
直到看完了電影,我才特地把這個短篇看完。二十多頁,喝完一杯立頓檸檬綠茶的時間。那麼多年來,我第一次看完〈東尼瀧谷〉。
這是一個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的短篇,這也是一部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的電影。
我沒有看過據說難看到地獄都會崩毀的【挪威的森林】,我也無法理解有人把這部電影視為村上作品成功躍上大銀幕的奇蹟之作,雖然這部作品確實有著村上慣有的沈靜、冷調、疏離、孤寂,雖然編劇刻意用旁白與極少量的對話模擬了書中第三人稱的型態,雖然阪本龍一單擺般的音樂好似村上主人翁習以為常的寂寞的規律,然而,我不知道,我不覺得村上的東西只是這樣而已。
看著自己知道不完美但心愛的文字被搬上銀幕—即使是很努力地很誠意地—我有一種被侵犯的感覺。
我總覺得,村上的文字裡,有一種「只有文字才能呈現」的氣息,我不知道那是什麼,粗略來說是不甚口語化的字句的組合所造成的氛圍,這樣的氛圍並不能靠正確地重建村上筆中的場景成功複製,也不能靠大量朗讀式的旁白在一旁維繫著文字的基本特性。
我的村上只存在於文字裡,只存在於書本裡,不存在東尼瀧谷突然冒出來的對白裡,不存在於女孩傾吐出的、不符正常語言的自我解釋裡。
我很想建設性地說:這部電影太倚賴旁白了,無法與愛人結婚的東尼瀧谷如何地想死去、對漂亮衣服女人如何地無法控制、看到大量衣服女孩感到如何地混亂,這些根本不需要靠旁白來完成;東尼瀧谷不需要打那通電話、女人的前男友不需要出場…或許,還有很多東西可以說。
然而,我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銀幕上的東尼瀧谷很寂寞。看著如此被搬上銀幕的〈東尼瀧谷〉的我,突然間,也很寂寞。

並不是特別的喜歡村上春樹, 當然也說不上討厭。我只是不喜歡在閱讀的
時候, 有種被刺傷的感覺。在唸村上的書時, 往往有這種感覺, 好像甚麼
東西被別人翻開了, 有些血肉模糊的東西原是能蓋掩, 假裝不曉得的, 在
唸小說的時候卻被人翻開了。好討厭這種感覺。像是在自虐似的。雖然我
喜歡自虐。
《東尼瀧谷》是在看了電影之後再看書的。電影, 我挺喜歡的, 有種寂寞的
質感。沒可能要求電影變得跟文字一樣, 畢竟想像空間原就不同。改編村
上的書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覺得《東》已經是成功了, 至少感覺拿得
準, 看到與小說相類的東西, 這就已經很好。
村上春樹的書, 唸過的其實不多, 挪威、萊辛頓、聽風、發條鳥、世界末
日, 你提到的剛好都唸過, 可其他的, 多半就沒唸了。
看村上春樹的書需要勇氣。有些作家的書是必須鼓足勇氣才敢看的, 因為
知道一但看了, 心靈就會受影響, 情緒失調, 有種好想把自己從內裡撕裂
的感覺。
有兩個作家的書, 我是必須鼓足勇氣才敢看的, 一個叫村上春樹, 另一
個, 叫村上龍。
我很喜歡片中"風"出現的片段
也覺得好像 東尼的孤獨
我可以體會得到
(只是坐在前排的兩位商場女強人時而講手機
時而交談
不停地停醒著我 u r not along
希望下次運氣會好一些)
我還是比較適合看村上的書,而不適合看村上的電影。目前我的預設
是:不管是多麼了不起的導演來拍,我都會覺得拍得不夠、或拍得不
對。
也許哪天我應該開個村上春樹的類別。(等到我積欠的東西都寫完之
後)
積欠的東西只會越來越多,
現在開吧,呵呵。
為了不跟流行又不失一點好奇,我讀村上但不遍讀其所有的作品。
第一本讀的是「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接著是「國境之南太陽之
西」,再來是一些現在已經忘記的短篇,可能是「聽風的歌」之類的。
一直到大三那年重讀「挪威的森林」,去年重讀「國境之南太陽之
西」,我在深吸了一口氣讀完那本書的時候,覺得自己的心臟用力地抽
動著,知道自己在某些時候為什麼會拿出村上春樹了。
早八百年前讀過「萊新頓的幽靈」,我也不記得東尼瀧谷。但是看電影
的時候,我的確在電影院裡覺得這就是村上春樹沒錯。雖然重讀那個短
篇之後發現電影裡的確出現一些不該出現的橋段。
蒼白、孤獨,一個人無所謂地帶著某一種傷痕活著,然後一邊獨自地生
活一邊咀嚼著那些沒有人知道的故事跟痛,連痛的感覺跟喟嘆也沒有,
但是就是這樣繼續在獨自的世界裡用自己的姿態生活。
終於找到一個相愛的人然後又分離,或者總是帶著某種缺陷及心臟裡的
黑洞在找尋某種東西,這就是村上裡的人物給我的感覺。
在一些莫名的片刻,我覺得村上可以說明沒有人知道的那些心靈時刻。
短篇比長篇的餘韻更長,畢竟看完一個長篇就像談了一場短期的戀愛那
樣,有一天可以忘記那個痛可是累與痛的感覺一點都沒少。
老實說旁白的確突兀了點
第一次聽的時後我還以為聽錯了 幻聽@_@
不過它讓電影多了點村上書中有時會突然跑出的...
類似"ㄉㄨㄞ~"一下的感覺
但是又有點做作
唉 矛盾
但是個人認為宮澤理惠在裡面還蠻美的^^"
畫面也乾淨
姑且算是村上的仿造品好了
BY 偷偷潛水的熱狗
我為了東尼瀧谷這部電影特地買了萊辛頓的幽靈這本書。
(其實我並不太欣賞村上的短篇,正如某人所言,他的作品氛圍適合用
長篇的文字呈現)
可是...老實說,看完這部電影之後,感覺有點失望跟失落。
感覺有點像是照本宣科(也許因為已經事先看完小說的關係)
尤其劇中人物唸出旁白的台詞更顯突兀。
不過宮澤理惠的腳踝和主角的一段默劇演出我倒覺得蠻漂亮的。
很可惜村上式所謂"意識流"的寫法無法全然以默劇詮釋。
(因為將變成全然的自由心證)
BTW,
個人非常期待假如二十年前的小說"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
翻排成電影不知將會如何?
感覺那是非常具有故事性與情境的一本作品。
好像蠻適合以黑澤明的手法來拍攝..
「遇見100%的女孩」是我小時候的定情之物
後來學校老師挑了當時最紅的「挪威的森林」作表演獎品
長大後收到「懷念的1980 年代」當生日禮物
前陣子借了姊夫家滿滿書櫃裡的「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
我就只看過這麼幾本,沒辦法自稱村上春樹迷,
但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文字,不知為何就有種強烈的感覺...
很村上嘛! :)
不過前一陣子幫朋友在公司宣傳〈東尼瀧谷〉這部電影,
真的有蠻多人都跟我坦承:家裡都有收藏『萊辛頓的幽靈』,
但卻完全聯想不到有這個短篇,我也弄不清是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P.S 如果你想要原版日文電影海報或經典藏書票,就跟我說一聲吧
我比較想要原聲帶。(作夢中)
我是從大學時開始看村上春樹。看見有另一個世界,那樣運行著。心想
也許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會像表面上那般”正常",這真是令人放心
啊。
嗯,我很喜歡綠這個角色歐。
村上村數的書我看了一堆
可是對於內容我始終沒有太深刻的印象
每次有人問起的時候..只能努力的掏出僅存的回憶
不過更慘的莫過於吉本巴娜娜了
看了一堆現在只記得書名
內容卻是一丁點都想不起來
東尼瀧谷也是,那天去書店翻了翻
竟看到最後才大致想起內容..
開始懷疑是不是有記憶力退化的現象
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
我的最愛 不知道為什麼
書這種東西,跟電影、愛情一樣,講緣分的。記不起來就算了,沒什麼
的。記憶力退化應該不至於,我可是常常洗澡到一半忘了自己剛有沒有
抹肥皂,這比較嚴重。
拾二講的那本,我也喜歡。
因為每個讀者都透過了村上的文字,建構成了腦中專屬的氛圍和世界呀!
嗯,很有道理~
請問你看的是原文嗎?
根據你文中提及"轉身就在台大對面的聯經買了全新的一本"
我判斷你看的是譯本
看譯本能說是喜歡村上的文字嗎?
翻譯根本是第二手的表達,更何況台灣翻譯的文學性幾乎是微乎其微啊!
你是愛賴明珠吧,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