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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退燒了的《賽德克巴萊》毫無疑問是部美化與英雄主義的電影,

因為重點是美化與英雄主義,

所以個人所承受的、來自文化與國家的壓迫,自然會被淡化,

而本來電影篇幅就很有限,挑選主要的視角並全力加以發揚光大是理所當然的,

至於其他的視角,可以由其他電影或文本來處理,

比方說這本《流轉家族:泰雅公主媽媽、日本警察爸爸和我的故事》,

這是一本非常好看的書,

負責口述的林光明先生1914年出生、1994年去世,

父親是日本人、母親是泰雅族人,

經歷過日據時期、國民黨播遷來台,見證了白色恐怖與台灣的所謂民主化,

接受過日本人、泰雅族人、中國人、台灣人等所謂文化認同的洗禮,

他的人生裡有過怎樣的悲哀與歡喜,這裡就盡量不贅述,推薦大家去把書弄來看,

我只想說,

雖然林光明先生最後似乎在當下的認同與過往的身世根源之間取得了某種平衡,

我看到的仍是文化的虛幻,以及國家的無情,

林光明先生年幼時喚做下山一,他的身分是當年日本政府以暴力政策的結果,

要是沒有日本政府的侵略,

他如果有出生,可能就有機會心無矛盾地當泰雅族人--至少,能當個好一陣,

但撇開日本政府,他的泰雅族身分也不過是個偶然、而非自己的抉擇,

他將會活在崇拜不存在的神靈、以砍的頭多寡判斷個人存在價值的荒謬文化裡,

書中有個很容易被忽略的小插曲,

就是林光明先生的母親貝克道雷,其原本的所愛,是某個被唾棄的泰雅族男人,

那男人為什麼被唾棄?

不是因為他偷了甚麼、搶了甚麼,或強暴女人之類的,

真正強暴女人的人,後來殺了一堆人,反而在其他文本中成為大英雄呢!

不,他被唾棄,是因為他拒絕出草,

他之所以拒絕出草,是因為他的父母死於出草,而他不願讓其他的孩子成為孤兒!

如果以上為真,那這男人所擁有的,可是徹底超越時代的獨立思考能力呀!

結果,這樣的人被大部分人遺忘,

其他散佈迷信、殺害無辜婦孺--包括沒有選擇的幼兒--的人倒是成了英雄,

實在是詭異得很,

而日本與泰雅之外,口號喊得很響亮的中華民國當然是好不到哪去,

國民黨政府在中國就已經把人民當垃圾踩,來到台灣視國人為賤民也是理所當然,

所謂「山地同胞」何其邊緣化,更何況是有日本身分的下山一族人?

於是,他們就這樣被迫害,

直到他們撐過了戒嚴時期,來到了所謂民主化的近年,

所謂的台灣主體性獲得了前所未有的認同,尊重甚至美化原住民文化也成了新的政治正確,

但每個人仍繼續基於偶然而落在某種文化中,

並繼續毫無選擇地自幼接受來自所謂國家的文化灌輸--灌輸內容依執政黨而不同,

到頭來,日本、泰雅、大中華、台灣,只是換了名字的幽靈罷了,

沒有本質上的道理,對個體同樣地無情,

直到大多數人認知到真正的實在是身為個人的自己、以及自己做出的選擇,

文化與國家幻化成的幽靈,將永遠不死。

延伸閱讀:流轉家族:泰雅公主媽媽、日本警察爸爸和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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