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就動作場面來說,《終極警探四》絕對是今夏影壇最值得一看的電影之一,雖然沒有超越《變形金剛》──無論是動作或笑料,《變形金剛》都略勝一籌──但仍不失為一部冷場極少的動作好片,導演藍威斯曼穩健又不失動感的場面經營非常夠看,我非常願意將其列入值得期待/觀察的動作導演名單。

然而,在動作場面以外,從劇情經營到反派角色的設定,本片都遠遠不及其將近廿年前的老前輩《終極警探》。

對一出生就開始看麥克貝或華卓斯基兄弟的觀眾來說,要理解《終極警探》或《魔鬼終結者二》的經典地位似乎頗為困難,然而對有點年紀的觀眾來說──想不到我也可以如此自稱了,有點遺憾──在那個連動作導演都願意好好說故事的年代,真是動作電影最好的時光,特效水平突飛猛進的現在雖能激發當年難以望其項背的視覺震撼,然而過去動作片所能傳達的完整、感動與深度卻幾乎不復存在。

這點,從《終極警探》與《終極警探四》的反派差異,即可看出端倪──大家都知道,《終極警探》系列前提擺盪於主角約翰麥克連總會遇到危機的爛運氣與無論如何都打不死的好運氣之間,然而在此必然設定之外,《終極警探》仍有極為合理的劇本,特別是反派的描寫,從犯案動機到手段,皆有水準以上的邏輯性。

如此的邏輯性到了《終極警探四》卻已經消失殆盡,場面的追求壓倒了故事性的琢磨,讓本片的劇本完全禁不起任何合理性的檢驗,就劇情的順序來說,本片的天才反派老大至少有兩個作為可顯示其沒有在動腦袋,也就是編劇沒在動腦袋。

──插嘴一下,如果你深信動作電影唯一的要務就是提高爽度,其他考量都是沒必要的廢物,那你顯然不適合這篇文章。

電影前半,反派老大派了包含其女友的三名手下攻進東岸發電廠,他們花了數小時──從天亮到天黑──企圖癱瘓發電廠以破壞民生用電,然而在布魯斯威利的阻撓下,不但三人送了命、發電廠也未停擺,於是死了女友的反派老大怒而透過網路將各地的瓦斯導往發電廠,不但將發電廠夷為平地,還差點幹掉布魯斯威利。

而反派老大在數分鐘以內,就隔空完成了毀滅發電廠的動作──注意到不對勁了吧?如果如此簡單就能毀掉一個發電廠,為何要花數倍的人力與時間去執行毫不合理的破壞計畫?可見這是一段場面為重、邏輯不通的劇情,編導在意的是賣弄武打、追撞與爆破,而非說好一個故事。

而我接下來要指出的荒謬,則直指本片的劇情核心,說明了編導對場面的重視如何壓倒了其對故事性的關注。

本片的邏輯大概是這樣的──反派老大原是政府的資訊工程師,他指出國防網路的脆弱性,政府卻因此對其進行迫害,於是他策劃了一系列系統入侵活動,癱瘓了司法、商業、民生等各項網路與衛星通訊,而這一切都是為了將網路流量降到最低,並奪取美國一切的人口、財經資料,然後以此獲得大量的經濟利益。

這裡有個值得重複的重點──反派老大以及其團隊有能力入侵一切網路,雖然沒有變形金剛那麼利害,但也足以讓其在網路上暢行無阻。

注意到不對勁了吧?有這種能力,要在網路上竊取財務資料以至於進行非法轉帳或資金盜取,根本就是小事一樁──事實上,片子開始不久,反派老大就把布魯斯威利的退休基金一次歸零──既然如此,為何不直接透過網路盜取企業資金,或者影響股市獲取暴利,而要大費周章地搞毀滅、搞破壞?

而這樣的劇情,仔細看一下,不就是《魔鬼戰將二》的變形翻版嗎?《魔鬼戰將二》在劇情上可謂愚蠢至極,比較之下,《終極警探四》又好到哪去了呢?

難道,編導想傳遞出──智商再怎麼高,權謀再怎麼屌,行事一不必要,活該被人打爆──的處世真理?這句話還真是知易行難,多少總統、總裁、統帥都因為不能貫徹這句話而栽在他人腳下,本片的反派老大也是啊,智商高有何用,行了大量的不必要之事,加上一堆行事多餘又不牢靠的手下,難怪只能窩囊地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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