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歡在星期四和女人做愛。

基於男人喜新厭舊的習性與他近乎歇斯底里的虛榮,他為自己立下絕不碰任何女人第二遍的強硬原則,而仗著他出色的外表與渾然天成的口若懸河,他確實不需要碰任何女人第二遍;這種對女人用過即拋的行為,很自然地為他帶來了不時的麻煩,通常他都能靠著高超的手腕和適當的通訊資料更換來達成損害控制的目的,然而這樣的他有時仍會踢到鍥而不捨的強悍鐵板,例如他最近認識的辛蒂。

初次認識辛蒂,是在朋友的慶生會上;那時的辛蒂穿著黑色的連身露背洋裝,搭配一道細緻的金屬鍊狀腰帶,腰帶延伸出的墜子垂直地懸在她的腰際,完美地襯托出迷人的臀部曲線,就這樣,他看上了她。

午夜當頭,當眾人在旅館的客廳裡準備為壽星倒數時,他和她悄悄地進入化妝室,一言不發地激烈擁吻,然後他撩起她的黑色群擺,拉開她的黑色丁字褲,從後面進入她的身體,她濕潤溫暖,柔軟的胸部在他手裡有生命似的活蹦鮮跳,在他野蠻地衝撞她臀部的肉、和她同時到達高潮的瞬間,他聽到門外起鬨與拉砲的噪音,然後他穿上褲子,丟下剛高潮頹喪地倚著洗臉盆的他,到外面向朋友道賀。

他沒有打算繼續與辛蒂聯絡,然而辛蒂卻因此纏上了他。

他沒有想到辛蒂是那麼黏人的女孩,她透過朋友輾轉得知他工作的場所、租屋的地點,甚至他的行動電話與電郵,然後對他展開極為熱烈的追求,偏偏從他射精在她體內的那一刻,他對她就沒有任何一絲多餘的飢渴,所以他婉拒她、逃避她,他甚至開始羞辱她,然而這些都擋不住辛蒂對他的狂熱,為了擺脫辛蒂,他換了電話、搬了家,甚至通知公司警衛留意一個瘋女人,這才勉強阻斷了辛蒂的騷擾。

心碎的辛蒂寫了一封信給他,內容之悽慘連鐵石心腸的他都忍不住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過火,他想不起辛蒂的臉,突然他對辛蒂左肩後側的那顆痣印象非常深刻,當時在辛蒂身後抵著她臀部的他覺得那顆痣非常性感,不過這種懷念終究抵不過他歇斯底里的新鮮堅持,於是他把信撕掉,繼續過著他縱慾的生活,新鮮的女人永遠好過回憶中的女人,這是他深信不已的定律與原則。

奇怪的是,在辛蒂以後,即使他依舊與源源不絕的新女人發生一夜情,在酒吧認識的凱西、書店遇到的凱薩琳、朋友的女友席琳、音樂會邂逅的寇莉,以及許多其他女人,然而,他竟然失去從不同女體上獲得刺激的能力。

當凱西在酒吧的廁所裡酥胸半露地將手伸進他的褲中並一邊和他舌吻時,他想到的是曾經在他口中翻騰的辛蒂的舌頭;當他在車中將凱薩琳的頭壓向下腹、她隨即溫順地吸吮著他的下身時,他開始想像辛蒂幫他口交的情景,他彷彿看到辛蒂的髮絲在他的下腹前飄逸,以及那想要射精在她嘴裡的渴望;當他躺在朋友的床上,身上騎著穿著小可愛的席琳濕潤到體液都流到床上時,他心裡想著的,是他從未仔細看過的辛蒂的胸部;當他雙手抓著寇莉的臀部將她提起,一邊吸吮她柔軟的上半胸部時,他想到的是第一次與辛蒂的擁抱,當時那只是個帶入接吻與交媾的連接動作,如今回想起來,竟頗有溫暖的意味。

他覺得自己愛上了辛蒂,沒什麼道理,但感覺本身是如此地真實;於是他瘋狂地尋找著辛蒂,透過不熟的朋友,透過之前的電郵,以及所有分散而零星的線索,然而辛蒂已經人間蒸發,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連他之前的公司都聲稱她已離職許久,他感到失去了什麼似的悲哀,在這樣的悲哀下,他決定再去女人上床,尋覓、交手,然後射精,這是他最擅長的事情,也是他生活的動力。

他來到他最喜歡的星期四酒吧,隨便點了一杯名字好聽但毫無鮮味的酒,等待適當的女人經過,形形色色的女人在他眼前來來去去,隨後他看上一個叫做卡莉的女人,她穿著露背的絲質背心,以及簡單的低腰牛仔褲,挺翹的臀部與漂亮的股溝讓她看起來鮮嫩可口,然而他動心的關鍵在於她那類似辛蒂在慶生會上的穿著,在那瞬間他已激烈的勃起,他立刻上前和卡莉攀談,如願以償地一拍集合,他們隨便喝過幾輪,心照不宣地前往汽車旅館,然後在床上貪婪地探索著彼此的身體。

卡莉像一隻訓練有素的野獸,她先以蠻力扯掉他的衣服,然後以富有隨機性卻又有地毯式特色的動作舔吮著他的身體,舌尖滑過他的脖子,再到下腹與腿間,接著她張開小巧的口含住他的堅挺的東西,一邊舔吮,一邊移動身體將腿間湊進他的臉,並彷彿邀請似的以陰部在他臉上摩蹭,她腿間泉湧的熱度彷彿摻有迷幻藥的魔力,讓他激動地伸舌與之交纏,他的舌頭在她的陰唇與陰毛間遊戲,她在吸吮他的的同時發出沈醉的呻吟,他在舌頭震盪間忍耐著下體的即將鬆懈,她的體液如甘泉流滿他的臉,在他感到下身熱起的同時,他終於翻身將她壓倒,用力改變著她的姿勢,然後從後面插進她的身體,那緊縮的快感讓他想起進入辛蒂的那一刻。

在他緊抓著卡莉的臀部,用力抽插直至射精的前夕,他瞥見卡莉的肩膀,那裡有一顆痣,一顆令他又懷念又迷惘的痣,他迷惑了,然而在迷惑中他並未停止動作,他用力地射精,卡莉忘情地大叫,在她滿足的叫聲中,他第一次清楚地想起辛蒂的臉,他感到一陣暢快的疲軟,他伸手環繞卡莉的胸,就這樣緊貼著她的臀部逐漸的陷入沉睡。

他醒來的時候,卡莉已經離去;他還記得那顆痣,她臀部的觸感,以及進入她身體的溫度,然而她像消失的美夢般不見了蹤影,就像後來再也找不著的辛蒂,他感到一陣深刻的悲哀,在他失去了辛蒂之後,他又以莫名的方式失去了卡莉,即使實質上他也曾未真正地得到她們,就這樣,他的人生多了另一道沒有道理的空洞,他悔恨地穿上衣服,走進浴室裡想以冷水冷靜下來。

然後他看到洗手台裡那團血淋淋的東西。

那團血腥的皺褶物,似乎是剛被剝下的人皮,他愣了一下,然後興起一股不知道哪來的膽量,以一支牙刷伸手挑起那團滴著血的東西,那東西忽地往下展開,是一張人臉,正確來說,是被剝下的卡莉臉龐,有著空洞的眼眶和嘴唇,那嘴唇幾個小時前還親吻著他的下身。

在那瞬間,他終於明瞭,為何他這段日子跟任何女人做愛,都會如此地懷念辛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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