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歌唱完了,故事也說完了。一個絕世美人,各事其主的兩個男人,國家可以背叛,密幫可以逃離,唯有美人不能放棄。

承襲【英雄】的精緻華麗,少了壯絕的大漠、明晰的鏡湖與如浪的落葉,多了華美的牡丹坊、爭妍的草原、清雅的竹林與悲傷的大雪。張藝謀似乎惟恐在畫面上遺留任何寫實的痕跡,因此從語氣、姿態、架式到外景、陳設與服飾,都極盡巧妝之能事,有如拉菲爾前派以至於頹廢畫派的極限雕琢,令人時而愉悅心動、時而喘不過氣。

一如【英雄】,【十面埋伏】在視覺方面乃近乎完美的瑰麗饗宴,甚至在武打的編排上還更為活潑動感,牡丹坊仙人指路與絹袖使劍、樹林裡小妹力戰大唐騎兵、花叢中金捕頭疾走展現神弓、竹林間官兵圍捕十面埋伏、雪地裡劉金為情反目成仇…每一場戲都儘可能地超現實,戰鬥宛如舞蹈,扭打近乎嬉戲,你絕不會因為俠客間的攻防感到喘息不已、招招致命,因為即便是最殘酷的生死對決、在此都看似舞伶排演。

當視覺的原則轉移至劇情與對白之後,種種荒謬便一應而生,華美成了矯飾,糾葛成了鬧劇,深情成了做作,張藝謀絕對是經營視覺感官的高人,然而他絕不是寫劇本的能手,寫死了的對白曾經葬送了梁、張、陳等實力演員,如今更毫無例外地讓劉、金與章成了舉止可笑的布偶,在雅致絕美的場景中、喃喃道來自己也無法相信的生硬台詞。

更不用說問題叢生的角色關係與故事-不說別的,劉跟章在牡丹坊的打鬥,想演給為看?那慾念橫流的橋段,原可象徵為秘密情人間的挑逗溫存,然而在本片的脈落,卻只能視為沒有意義的演武做戲,而這只是本片的第一個情節缺陷而已。

從【英雄】到【十面埋伏】,張藝謀展現了唯美成熟的鏡頭語言,卻也暴露了劇本設計的極度不足,若非國際間對東方武俠的迷戀風潮,這樣的作品恐怕早已被市場唾棄淡出。

希望張藝謀日後能與其他編劇家合作,以更完整的故事搭配其引人入勝的影像,相信必能成為徐克以外的武俠電影大家。因為,只要張藝謀不要堅持自己寫劇本,真的一切好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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