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沒有【全民公敵】緊湊曲折、動作沒有【火線救援】暴力血腥,夾在中間的【間諜遊戲】除了超大的卡司之外,似乎怎樣都矮了一截。然而,它在三者之中,卻最能深深地觸動我的心。

遍覽東尼史考特的重要作品,似乎都與男性之間衝突火爆又相知相惜的情誼有關。遠有【捍衛戰士】、近有【赤色風暴】。

以潛艇戰略名作【赤色風暴】為例,貫穿全片的軸心劇情便在於丹佐華盛頓與金哈克曼的互鬥,兩人從一開始的敬重賞識,到中段的衝突互鬥,再到最後的取得和解,張力十足、動人心弦,不愧是東尼史考特的經典代表作。

而【間諜遊戲】則以另一種角度詮釋了老少間諜之間亦敵亦友又情同父子的關係。

敘事主線非常單純,布萊德彼特飾演的探員湯姆畢蕭在中國大陸擅自行動被捕,由於其行動並未獲得授權,期許順利簽訂貿易協定的美國當局決定將其視為棄子。勞伯瑞福飾演的馬丁納森身為其前任長官,在瞭解事情始末的過程中,不但得應付中情局高層的盤問,更得在極有限的時間裡,遠端遙控地將湯姆從蘇州監獄中救出。

由於劇情大半都在敘述馬丁與湯姆相識的過程、理念的不合與決裂的經過,馬丁在中情局總部與高幹的鬥智鬥力反而顯得頗為單薄,雖然結局注定得由技高一籌的馬丁勝出,但交鋒過程裡反派對手卻顯得智能不足,導致張力大減,無怪其氣勢無法與前後的作品相提並論。

但是,東尼史考特依舊在時序交錯的畫面中展現了靈活而富節奏感的影像語言,而最讓我動心的,是馬丁賭上個人退休生涯與名譽以營救湯姆的深刻情感。

故事的大半部份,馬丁都維持著老練探員的冷酷算計,讓情感豐富又習於判斷是非的湯姆難以接受,終而決裂。

於是,馬丁無情的設計了湯姆的愛人,為了讓其擺脫情困,沒想到反而讓湯姆奮不顧身地尋找愛人並身陷囹圄,馬丁信奉的冰冷邏輯不但無法應驗在有著火焰般內心的湯姆身上,更將湯姆推向了更深切的失控。

馬丁的行為,不就是父母順應社會現實強迫子女順從的象徵表現嗎?當湯姆決意離開馬丁,馬丁並沒有露出任何一絲受傷難過的表情,因為他終究是個那麼完美、傑出而冷血的探員。

如今,他以同樣的冷晰機巧,絞盡腦汁地尋找解救湯姆的方法。這似乎是葬送了愛兒人生的父親的贖罪,在馬丁的操弄下,湯姆一次次將其視為伙伴的朋友送入火坑、犧牲以成事,他正失去著的,是身為人的本心與良善,即便身為父親的馬丁與當局自認為其守護著更大的正義,也無法掩蓋道德被扭曲後的遺憾與污穢。

於是,馬丁最後還是得放湯姆走,而他最後能給湯姆的禮物與祝福,就是讓他重獲自由。

這也是對湯姆找到其本心的回報。湯姆識破了馬丁在局內登記的偽裝生日,在貝魯特將酒壺送給馬丁當生日禮物。紛亂的貝魯特,是馬丁被找到的地方,也是馬丁與湯姆決裂的地方,更是湯姆最終之所以被囚禁的事件起點,這一切有如因果輪迴般的環環相扣。

而曾經代表馬丁被找到了的「晚宴行動」,如今成為馬丁找到湯姆的代號,那作為祝福的自由,一如湯姆象徵性地找到了馬丁的本我,成為馬丁與湯姆兩人遙望相知的感人暗語。

這終究是一部有關父子與兄弟的電影啊,沒有高潮迭起的追逐與動作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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