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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提及本片劇情與結局,一句總結:今年寓意最深的諜報動作電影!

做為優秀的商業片導演,菲利普諾伊斯的名號在台灣絲毫不響亮,

他作品的名氣可能還比較大,比方說早年的《航越地平線》就是優秀的驚悚小品,

由海上行船所形塑出的封閉空間充分展現出其優秀的剪輯技巧與場面調度能力,

美版盲劍客電影《鐵鷹戰士》充滿濃厚的B級感,不過仍有相當的動作樂趣,

在此之後的作品則證明了他足以掌握各色各樣的題材,

談神偷的《神鬼至尊》、謀殺驚悚的《人骨拼圖》、軍事動作的傑克萊恩系列,

或者政治意味濃厚的《恐怖攻擊》與《沈靜的美國人》,

部部都有好萊塢難得的高素質——《銀色獵物》是失敗的例外,但畢竟瑕不掩瑜!

而他的最新作品、陰謀論色彩濃厚的《特務間諜》也不例外,

雖然在《全面啟動》獨秀的暑假,看似動作掛帥的本片如預期地被嚴重低估,

然而有心人仍能從本片中找到精心刻畫的痕跡,

表面上,本片似乎真如美國網友譏諷的,是「冷戰版的《紫光任務》」,

只見安琪莉娜裘莉一個打幾百個、連葉問都甘拜下風,

不管從多高的地方往下掉、面對多大的爆炸,其他人各個倒地,唯有她甘之如飴,

讓人懷疑她會不會等一下拿刀子把皮膚割開、露出深藏在內的機械手臂,

連《紫光任務》中全身上下都是超級科技的蜜拉喬娃維奇都沒得比,

另外,由於本片的基本架構從早先的諜報電影到近年的《雙面女間諜》都可看到,

於是許多人無可避免地將本片視為老掉牙的陰謀論題材,

在這類典型的陰謀想像裡,前蘇聯將一群小孩培育成間諜菁英,

從小學習美語與文化,更進行大量的思想教育與軍事、格鬥訓練,

接著精心安排這些孩子進入美國、逐步滲透美國政府擔任要職,

從軍方到中情局高層都有其身影,就這樣沈默地隱匿在美國政府的身處,

然後等候屬於自己的指令,指令一出,立刻登場,任何艱難的任務都精確完成,

比方說,甘乃迪總統就是被前蘇聯間諜殺死的!

如今,這群冷戰後仍致力顛覆美國的頂尖間諜們準備執行終極的「毀滅日」行動,

先刺殺企圖與美國交好的俄羅斯總理以煽動俄羅斯民眾的仇美情緒,

再用計奪取美軍的核武控制權、對其友邦發動攻擊,讓美國成為世界公敵!

而裘莉在本片就是這樣的俄羅斯間諜,即使蘇聯已經瓦解,他們的任務也不變,

接到命令的她輕易地突破了中情局的天羅地網,

按計畫刺殺俄羅斯總理,並準備與同伴闖入美國總統的地下碉堡、進而奪取核武!

如此看似荒謬的顛覆計畫,反映的其實是前蘇聯「瓦解資本主義社會」的思維,

據說前蘇聯曾以巨量美元投入市場、企圖造成美金貶值、進而崩毀美國經濟!

這個天真的計畫自然是失敗了,而就算其有成功的可能,

以人為的手法破壞美國經濟、到底能帶給社會主義國家的人什麼好處呢?

好處可能沒有,但這就是前蘇聯的思維——重點在損人,而不在利己!

本片中的俄羅斯間諜們並不會去考慮把美國的友邦殺光對自己有何好處,

世界經濟垮掉對俄國人是否有利也不是重點,重點是撂倒邪惡的資本主義美帝!

而共產主義再怎麼強硬、也無法壓倒根深蒂固的人性,

正如共產主義社會中再怎麼實行禁制、民眾仍會依經濟邏輯進行黑市交易,

本片中的裘莉亦基於人性起而也起而反抗長年箝制她的政治信念,

當她遇到了真心為她痴迷、她也衷心熱愛的男人時,

她的心悄悄地背離了空洞的革命與仇恨意識,

而當昔日同志為了革命大業冷血地挾持並犧牲了她的愛人(一名昆蟲學家),

她心中最後一絲的政治信仰終於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炙熱的復仇怒火!

轉眼間,她殺了自己的導師、也就是俄羅斯間諜組織的大老,並手刃了數名同志,

然後一邊逃避美國軍警的追殺,一邊直闖美國總統的地下碉堡,

不是為了顛覆美國,而是為了阻止自己的同志造成美國以致於其他國家的死傷!

數十年的政治信仰,因為單純的「愛」而改變,

難怪本片被認為像《紫光任務》,喬娃維奇在片中也是為了「愛」而與眾人對抗,

只是,不同於語焉不詳的《紫光任務》,本片與現實的契合度遠遠高得多,

跟一般毫無政治觀察能力的觀眾所想像的不一樣的是,

俄羅斯的間諜活動依舊猖獗、情治體系出身的總理普亭更是確實的威權主義者,

以打擊國際恐怖主義為名,普亭名正言順地強化著俄羅斯的軍事實力,

在大家忙著關心陳致中有沒有嫖妓、富士康還有多少人準備落地的時候,

一場特徵不外顯卻依舊激烈的「新冷戰」仍在進行著,

本片的敘事主軸,就是反映著如此的政治現實,

然而如果你認為「小心,匪諜就在你身邊」就是本片的主要訊息,

恐怕你又想得太膚淺——拍過《沈靜的美國人》的諾伊斯向來不是什麼愛國導演,

即使是常被批為大美國主義的麥克貝也懂得適時批評美國政府的幕後操作,

而這就是《特務間諜》在幹的事,只是幹得極其隱晦,絕大部分觀眾都看不出來!

表面上,劇情的推移全部由俄羅斯間諜所主導,

訓練強度、滲透深度與最後的任務執行完成度都狂電美國,

要不是裘莉基於愛與復仇的人性戰勝了人為的革命意識,美國早就被扳倒了,

然而深入思考過後,就會發現事情沒那麼單純!

回顧片頭,裘莉曾被北韓囚禁,偽裝身份為石油公司副總的她被北韓視為間諜,

不斷的連日拷打,眼看就要死在獄中了,結果北韓當局接受了美國的交涉,

裘莉也被順利救出,而監獄外,李佛薛伯——劍齒虎啦!——迎接她,

告訴她說,原本美國政府打算放棄她的,但因為那名昆蟲學家不斷替她奔走,

將她被囚禁這件事升格為外交事件,逼得美國不得不出面處理,

不但救了裘莉一命,也讓裘莉徹底陷入愛河、與他結婚、進而背棄了革命信念!

這段劇情,一般人大概看一看就算了,但仔細想就會發現不對勁,

這名昆蟲學家哪來的本事、知道中情局的秘密行動?

這可不是學術資料庫可以查到的,要說人脈廣到連軍事機密都查得到,未免太扯,

所以最合理的推斷是:有人將資訊走漏給他!

現在的問題是,走漏資訊的是俄羅斯間諜組織、還是中情局呢?

應該不是俄羅斯間諜組織,這不符合其(比中情局更徹底地)把人當耗材的風格,

再說,依裘莉後來所分配到的任務來看,犧牲她並不會影響「毀滅日」行動,

所以剩下的可能就是中情局了,那麼中情局為何要這麼做?

別忘了,中情局一直很想找到主控滲透計畫的、傳說中的間諜組織,

在本片中,一開始斬釘截鐵地否認其真實性的,後來都被證明是內奸,

然而中情局不是笨蛋,買通官員、安插自己的臥底進入敵國,此乃常識中的常識,

而反間作戰更是情報戰的重要項目(《CIA特勤秘辛》有不錯的描寫),

所以,中情局可能早就掌握到裘莉做為俄羅斯間諜的間接證據,

雖然無法完全證實,然而這已是中情局手上唯一的牌,

為了確保此線不要斷掉,中情局有誘因要把裘莉救出來,

至少在確定其嫌疑、或找到其他疑犯以前,裘莉對中情局來說都是有價值的,

因此,走漏消息給昆蟲學家、讓他以自己的影響力推動美國政府出面搭救,

就是極其合理的步數,也能讓裘莉的主管保持面子(「我也不想救她啊!」),

更有甚者,昆蟲學家有沒有可能也是情治體系的人呢?

老實說,非常有可能!

本片對這部份少有著墨,我們只知道昆蟲學家從頭到尾表情不是冷靜、就是安詳,

即便被俄羅斯間諜們挾持了,他看起來仍然面無懼色,

一般昆蟲學家有沒有這等本事,我們無從得知,

然而我們知道的是:培養感情、拉攏或破壞敵方間諜向來是情報戰的標準手法,

中情局未必能預測裘莉愛上昆蟲學家後的反應,

然而,若裘莉是俄羅斯間諜,她與昆蟲學家的羈絆越深,中情局的優勢就越高,

而以本片來看,如果這真是中情局的陰謀,其根本是中了樂透,

因為裘莉不但整個志向大轉,還幫他們滅了俄羅斯間諜組織的大老!

以上當然是臆測,然而此臆測絕非空穴來風,

片尾反情報組的黑人知道裘莉的立場後,立刻將她放走、讓她追殺俄羅斯間諜,

黑人怎麼確認她的立場?因為他知道裘莉殺了一票俄羅斯間諜,

他怎麼知道的?他收到了簡訊,簡訊告知他命案現場有裘莉的指紋,

然而,從裘莉殺了那票間諜、再到最後被捕,中間不過數小時、頂多一天,

在正常情況下,這時間根本不夠找到命案現場與蒐集證據,更不要說指紋鑑定了,

而能在那麼短的時間達成的唯一可能,就是中情局早就開始監視裘莉!

這監視者絕對不是前述黑人,他太低階,而且他要是早知道、就不會幹片中的事,

透過這樣的監視,監視者得知裘莉已經轉向,

故降低對其追殺的嚴密度,這也能解釋為何裘莉後來的同伴能帶炸彈通過安檢,

而這正是全片的精華之處,因為這直指美國(或各國)政府慣用的自導自演惡行!

就像《天使與魔鬼》的劇情,適度的危機能讓總庫司獲得絕大的權力,

而中情局做為政府一員,向來鼓吹危機不遺餘力,危機造成恐懼、恐懼造就權力,

而還有什麼比真正實際的威脅更能創造恐懼呢?

當然,創造恐懼的代價就是大量死傷,沒被估計到的臥底劍齒虎殺了大部分官員,

要不是裘莉最後闖入阻止他、並拖延時間到救兵抵達,

不但總統可能被殺死、核子導彈也會將友邦的國度化為焦土,

不過那又怎樣?中情局出包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他們可有想過賓拉登最後有機會成為反噬美國的反派角色?

可能有,可能沒有,然而不管怎樣,賓拉登過去協助中情局達成各個軍事目的,

如今仍舊是中情局(與其他相關美國政府部門)擴權的藉口,

也就是說,怎麼算美國政府(做為整體)都是賺,倒楣送命的則是美國納稅人!

如此邪惡的陰謀,堪稱美國現實做為的誇張放大版!

不拍得這麼誇張,怎麼能獲得觀眾的注意、進而傳達諾伊斯批判政府的訊息呢?

諾伊斯這招實在高明,表面上迎合美國政府、塑造恐懼,

實際上傳遞政府批判意識、激發並鼓勵觀眾拿放大鏡檢視政府做為,

就算觀眾接收不到,委身為腦殘動作片也無所謂,反正暑假最需要這種東西了,

所有人都能在這部電影裡找到自己想看的東西!

又,本片結尾還有另一個驚異結局,有興趣的點這裡,有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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