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覺得,電影就像藥品,安慰劑、興奮劑、鎮定劑、麻醉劑、迷幻劑,在那數不清的藥品裡,我們能以任何可能的方式觸動自己的神經與感情,而後獲得的滿足,可以是重生、是宣洩、是省思,或者是任何事。

所以說,《戀愛沒有假期》,到底算是哪一種藥品?

大致來看,本片與《托斯卡尼艷陽下》與《美好的一年》極度類似,與前者的相似度尤其顯著──主角都是受創的女性,都為了逃避現狀而前往異國,結果意外地獲得了新的情感、自信、領悟、方向,或者任何其他事情。

而《托斯卡尼艷陽下》在我看來,就是不折不扣的安慰劑,光是俊俏男人的說來就來就讓我非常厭煩,這跟色情片的男人動不動就碰到自慰少女有何不同?

除了過於輕易的異國豔遇,女主角超絕的中年美貌、單憑衝動就能夠買下異國房屋的條件,恐怕工作十幾年以上的妳都望塵莫及,因為即使妳願意以租屋替代購屋,當妳將近四十歲的時候,妳能擁有黛安蓮恩一半的美麗與身材嗎?我懷疑。

那《戀愛沒有假期》呢?

先看凱特溫絲蕾,她是肉感了點,對某些名模來說,她還可能滑稽過肥,然而就平民的標準來說,她那身材不但不差,配上適當的衣裝,還能參加美髮尤物大賞,加上她的臉龐與頭髮,要在公司贏得男同事排山倒海的殷勤,簡直易如反掌。

──誰來訴說我們這些單戀者的故事?

當艾莉絲這麼說的時候,我真的很想回她:擁有妳這種臉龐的女人,不管故事有多無聊,有心人都會替妳訴說到好!真正沒人關注的,是坐在戲院裡頭、以妳為投射對象、身材永遠走樣,然後永遠得不到妳一半美麗的女性觀眾們。

而妳應該也發現了,艾莉絲的雙親,都是高階知識份子,腦袋應該一流,連外貌都是超一流──所以兒子像裘德洛、女兒像凱特溫絲蕾──而擁有這番優良基因的艾莉絲,她的煩惱是什麼?忘不了那熱愛劈腿又藕斷絲連的前男友。

這樣說很抱歉,但這樣的煩惱,還真的有夠無腦。

對一個身心條件如艾莉絲的女人來說,單是維持現狀就可以輕易贏得成群男人,如果再瘦一點,馬上晉升為魔女級的神物,如果擁有這般條件,都還能在那邊自怨自嘆,難道想要其他身心條件更差的女人去自殺?

而艾莉絲何時才領悟自己的條件如此之好──女主角的條件,卻甘願當配角──?她到了洛杉磯,住進了名人級的豪宅,碰上了奧斯卡金獎編劇,還邂逅了其貌不揚但頗有才華的電影配樂家,然後,她終於領悟了。

辛曉琪的歌聲突然在我耳邊響起,只是歌詞應該改成──多麼爽的領悟。

然後,讓我們暫時撇開艾莉絲,把眼光轉到卡麥蓉狄亞/阿曼達身上。

她的美貌無須贅述,身材骨感到很荒謬,卻已經是許多女人──天知道她們在想什麼──夢寐以求的衣架子,她的事業成功,她的男友貌如艾德華柏恩斯,她在洛杉磯有妳三輩子都賺不到的豪宅,而她的煩惱是什麼?男友偷腥,分手失心。

這樣說我可不感到抱歉──如果這算是煩惱,那萬般平凡的妳早就自殺了大約三萬遍。

不用太仔細看也能發現,阿曼達與伊森之所以出問題,絕對不單是因為伊森很笨又很壞──在罪證確鑿以前承認出軌,真是值得天打雷劈的無腦行為──事實上,阿曼達對長期關係的不信任與不安全感,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之一。

而這樣的問題,阿曼達怎麼去解決?她當天就決定動身去英國度假──妳就算有這種膽識,請問妳有錢嗎?──半天以內就巧遇了貌如裘德洛的瀟灑帥哥,更有甚者,他不只有款有型,還有腦有情──無論之前多寡情,都在瞬間轉為深情。

還奇蹟似地讓阿曼達留下久違的那滴眼淚。

難道是我的問題?為什麼無論我怎麼看,都覺得這故事是禾馬式的自慰性劇情?真的有這種假期,別說是失戀,就算妳被卡車撞成殘廢,我看妳大概都能瞬間康復、脫胎換骨、浴火重生──要說慾火叢生,也可以啦。

於是,本片除了艾莉絲鼓勵亞瑟靠自己邁出步伐這個插曲以外,其他部分都讓我疲乏到無聊難耐,這是不折不扣的自慰電影,目標觀眾卻不是我這種人,感覺就像打開了鎖碼台,結果正在播精選男同志派對,真的是手槍怎麼打都出不來!

於是,答案終於揭曉,《戀愛沒有假期》超越了安慰劑,它是不折不扣的自慰劑,而且僅限女性服用,突然我好懷念《BJ單身日記》,我不確定它是安慰劑、自慰劑還是什麼劑,但至少我知道,那處方精巧得多、寬廣得多,而且,不限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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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約定的城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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