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鬼認證》好不好看?

當然好看,就算不好看,至少很耐看,就算武打曾經生硬、反派差強人意,劇情似乎也大有問題,但相較其墊背對照組,也就是身手殘、身材差又只能靠工具與大屌的鐵金剛──最新那位金剛屌勉強例外──《神鬼認證》至少質感好、氣氛佳,加上本質上的不死警探邏輯與包裝過的寫實主義,鐵金剛怎麼會是對手呢?

然而,不管是好看還是耐看,作品的明顯缺點,同樣不能忽略不看,特別是本片與其前集的兩大缺點,一來自導演保羅葛林葛瑞斯,二來自假寫實、真歡樂的疑點劇情。

我承認保羅葛林葛瑞斯的手提攝影機紀錄片風格有其魅力,在《聯航九三》中,這樣的行徑確實極為合宜,讓身為觀眾的我徹底感受到自己相對於影像與事件的最小距離,然而不要忘記,《聯航九三》裡的故事,是真實的,或至少接近真實的,劇中角色指涉的,是一個個曾經呼吸著、動作著、歡笑著或悲傷著的人物。

《神鬼認證》卻不是。

你當然可以假裝包恩確有其人,然而目前我很難想像,到底要多麼入戲、才能不把這場動作驚悚劇視為遊戲?換個角度想,在同樣是虛構的《搶救雷恩大兵》裡,我能感受角色的情緒、會接收其受創甚至死亡的痛苦,然而《神鬼認證》?我可是絲毫不在意,就算有些許情緒,每分每秒中,我仍能意識到包恩的虛構性。

換言之,我絕對不可能完全入戲,在這前提之下,我非常在意我能看到什麼,而我看到的是,一場又一場經過苦練與精良編排的動作戲,被一個以寫實之名犧牲構圖、剪接與動線的導演給毀了。

所以《神鬼認證》的飛車編排再精采,也比不上《冷血悍將》,更不可能好過《絕地戰警》,因為精采的編排在鏡頭無理的搖晃中被犧牲了,誰決定了這項犧牲?除了保羅葛林葛瑞斯,還會有其他人嗎?萬一我錯了,我還真的欠他一個道歉,然而目前而言,我認為他才欠技術團隊一個深深的道歉。

在這同時,他還欠武術指導另一個道歉。

平心而論,《神鬼認證:最後通牒》裡的武打堪稱三集之冠,麥特戴蒙的身手極為熟練,對手喬伊安薩更是學過柔/忍術的練家子,大量的手肘與膝蓋的搏命硬幹,銳器、毛巾與書本強攻要害,以及地板扭打和擒拿術,幾分鐘就讓前面兩集的武打都顯得不夠看,喬伊安薩遭遇反手摔的空轉落地,更是其技術優秀的證明。

問題是,多少觀眾能將片中的動作看清?這根本無關速度,《殺破狼》很快,《精武門》很快,然而速度並不會構成觀賞影像的妨礙,讓觀眾無法根據影像依樣化葫蘆是一回事,讓觀眾連演員在打什麼都搞不清楚,是另外一回事!以料理來看,這就像費事做了一道義大利海鮮冷盤,然後拿著菜刀將其剁成不規則的塊狀。

──然後再跟食客說,這就是烹飪/料理/食物最真實的樣子!

於是,無論麥特戴蒙的拳腳如何俐落逼真、喬伊安薩的技法如何讓他的姿態超越路人──相較於前兩集的頭號殺手,喬伊安薩的長相實在是非常路人,只比東尼嘉好些──在保羅葛林葛瑞斯的鏡頭下,都被損失了至少六成的效果,這就是鐵拳硬漢的心酸:台上三分鐘,台下十年功,導演硬耍瘋,硬漢險破功。

所以,保羅葛林葛瑞斯,你還是滾去拍《聯航九三》續集之類的題材吧──至於《神鬼認證:最後通牒》的第二個缺點,請看明天的〈神鬼認證之硬漢大戰情報癡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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