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來,《偷穿高跟鞋》裡的姊妹衝突,真是輕鬆自在到宛如兒戲的程度,因為那衝突衡量的單位,不是生命與存活的時間。

《姊姊的守護者》裡,凱特罹患了急性前骨髓性白血病,其衍生的病症需要大量的血液、骨髓甚至器官以供使用,於是安娜誕生了,她的基因與凱特完美地契合,從她出生沒多久,她的存在目的,就是延續凱特的生命。

然而,安娜終究厭煩了為他人而存在,於是,十三歲的她雇用了律師,希望將身體裁決權由雙親——布萊恩與莎拉——的手中奪回,她的決定,不但威脅了凱特的生命、撕裂著自己的家庭,更迫使所有人重新檢視自己與他人的選擇與決定。

本書參考了真實的案例,《CSI》裡亦可發現類似的題材,足見醫學越昌明、疾病越罕見,可能觸及的倫理問題就越難解而尖銳,而這本以各個角色觀點組合而成的小說,的確成功地將各個互敵卻又各自成理的立場展現在讀者面前。

書中以積極而堅毅的態度捍衛凱特的莎拉,是全書中最受爭議的人物,她以新生的女兒做為延續原有女兒性命的手段,對旁人來說,這是至極的殘酷,然而對她來說,基於對女兒無悔的愛,這是不得已的理所當然,她有一段非常動人的話。

——我的人生宛如建築物著火,我的一個孩子在裡面,而唯一能救她的機會是派我的另一個孩子上場,因為只有她認識路…那是我唯一可以同時保住她們兩個的機會。那合法嗎?合乎道德嗎?那是瘋狂的或愚蠢的還是殘酷的主意?我不知道。可是我衷心相信那是對的。

原則上,我並不同意她的作法,尤其是這種傾家蕩產、燃燒多人的生命,結果只是讓女兒苟延殘喘地以痛苦的姿態活下去——有人問過她想不想活嗎?——然而,如果是我自己的親人呢?我會不計代價地希望延續親人的生命嗎?我實在無法肯定,割捨與放棄,在很多時候,都是難以應付的功課。

既然難以從最具爭議性的莎拉身上發掘對錯,其他角色的抉擇,就更難讓人取捨。

安娜從決定出庭開始,就背負著沈重的道德壓力,她彷彿即將殺死姊姊的兇手、臨陣脫逃的懦夫,然而誰也沒有資格譴責她,因為鮮少人真能承受她的遭遇;父親布萊恩被夾在妻子與女兒之間,他渴望公平地給妻女所有的愛,但現實讓他無論怎麼做都會傷害到人,包括他自己。

至於一向被忽略的傑西,以及律師和他的前女友,雖然在書中各有其故事,但相較於本書的主幹,其實相當地點綴而工具性,尤其是律師與前女友的情史,整段砍掉都不會撼動本書的主題,反倒是傑西能夠做為另一個被呼逝的對照,還算有點戲劇上的意義。

而本書的結局也頗令我失望,雖然有一定程度的諷刺性與震撼性,但實在是太過刻意,相較於前段的鋪陳,本書的剎然結束,讓人禁不住地覺得草率與驚訝,最近剛讀完《穿著Prada的惡魔》時,我也有同樣的感覺。

不過,這真的是一個深刻的主題,書中有許多值得再三回味的句子,想像自己成為其中特定的角色,也非常有樂趣——以樂趣兩個字來形容他人真實面對的殘酷,好像有點過份,但這是我確實的感受——所以,任何對生死與抉擇有興趣的人,都應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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