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波斯灣戰爭就應該死去的傑克史塔克(安卓亞布洛迪),奇蹟般地從致命的槍傷中存活過來,然而其後接踵而至的悲慘事狀盡是比奇蹟更離譜的荒謬鬧劇,直到他被送進精神病院。他的一生即將在此處終止,而他也將經歷到前所未有的神秘體驗。

這部不滿兩個小時的電影,其實包含了多種可發揮性極高的元素。

主角傑克的背景,讓本片與退伍軍人症、波斯灣戰爭症候群有所連結,相關症狀包含噁心不適、易生幻覺、暴力傾向、記憶喪失等,在此等虛實交錯的故事脈絡中,確實能夠激盪出具爆發力的影像敘事。

而時空旅行的可塑性一向可大可小、允文允武。從專注動作的【魔鬼終結者】、青春冒險的【回到未來】、浪漫愛情的【穿越時空愛上你】,到驚悚悲劇的【蝴蝶效應】,幾乎任何題材都有廣泛的發揮空間。

再者,本片的卡司排場也不可小覷:影帝布洛迪早已證明自己的戲路寬廣,硬漢克里斯多佛森極適合擔綱瘋狂科學家,具影后實力的珍妮佛傑森李永遠會有水準以上的表現,凱拉奈莉?起碼令人賞心悅目。

然而綜合以上極為動人的材料,這部電影到底帶給我們什麼樣兒的菜餚?

以我來說,我是徹底的失望了,有如眼睜睜地看著肥美油亮的和牛、鮮嫩清脆的甜蔥、鬆軟芬芳的白馬鈴薯以及各種數不清的高級食材,被做成一碗毫不起眼盡無特色的陽春拉麵一般。

當然我的形容可能誇張了些—單以製作水準與手法來看,這部電影確實可謂上乘,在回憶、想像、現實的交錯剪接之中,我的確能夠強烈地感受到主角的情緒流動,包括對未知領域與無奈現況的恐懼與悲哀,在各個場景的影像推移中,多少也能看出製作團隊的優秀素質。

問題是,這並不是一部攝影剪接手法示範片,這是一部電影,本身要有主軸、精神、演員發揮等元素,而不是在短短的一百多分鐘裡面賣弄剪接。要賣弄剪接,至少要安排【蝴蝶效應】般的聳動故事再說。我不確定本片導演的基本想法是什麼,但我確定他虛耗了劇情設定與演員表現,高不成低不就地讓這部電影成就平平。

我們來看看退伍軍人症,在這部電影裡頭,這是一個不可或缺的元素,正是因為這樣的背景,主角才會身陷那慘痛的脈絡中難以逃脫,他無法獲得外界的認同與信任,一如【戰略迷魂】中的丹佐華盛頓。問題是這元素只被當成背景在使用,連【第一滴血】或【獵殺】都發揮的比本片高明—因為聚焦。

我們再來看看時空旅行。看完本片你會發現,時空旅行根本不是重點,本片在此處的著墨少的可怕,不禁讓人懷疑導演到底自以為在幹嘛。我承認停屍間的點子很酷,如果片子有兩個半小時或三小時,多花點時間描述幽閉恐懼也挺吸引人的,問題是本片只有一百多分鐘啊!時間都拿去進行回憶片段的剪接、黑暗中眼珠的蛻變,想搞意識流風格,不能這樣玩啦!

那演員發揮了多少呢?許多人覺得布洛迪在本片的表現極佳,我可是一點都不同意。我不是說他表現不好,而是他其實沒多少可以發揮的地方,看看【戰地琴人】、甚至【陰森林】,至少要有那樣的水準吧;珍妮佛傑森李等人也不例外,這是簡單的算數問題,當篇幅大半被拿去進行剪接式的拼貼敘事時,演員能有多少畫面與場合詮釋演繹呢?直接地說,本片賣的根本是演員的招牌而已,你能夠吸收些許的演技氣息,而它來自演員們日積月累的表演歷練,而非本片的表現與營造。你真的很喜歡這些演員嗎?去看他們的舊作吧,他們在本片純粹是被當作樣板在使用罷了。

我突然想到【未來總動員】,恰巧兩者都利用了類同的元素:戰爭、精神病院、宿命論、跨越時空的愛情,我本身更愛【未】,少了華麗的畫面,絕望與緊張的氣氛卻更勝一籌,甚至在演員潛能發揮的角度都是盡賺—表情萬般如一的布魯斯威利算是及格了,麥道琳史道葳一向是高水準的花瓶(別誤會,其實我蠻喜歡她的,可惜她就是不紅),布萊德彼特破天荒地成功演出了怪眼瘋子。諷刺的是,論演員的水準,【未】之於【顫】,恰如可樂娜之於法拉利,然而前者卻得到了近乎壓倒性的勝利,這是怎麼一回事啊?雷霆萬鈞的卡司與題材,搞了半天只是毛毛雨而已嘛。

現在,我對這部片的感覺與印象已經慢慢沖淡。倒也不是記憶衰退或觀影不專,純粹是我不覺得這部電影有那麼多東西值得記住。如果真的要挑,那就是飾演幼時賈姬的羅拉瑪拉諾,真是可愛的小女生啊,查資料才發現她有演出我喜歡的【失蹤現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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