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pola_ver2

重新看了《英雄教育》,看的重點跟之前不大一樣,

這部充滿了集體主義邪惡元素的電影,有另一個還蠻重要的元素「父子」,

主角Max Riemelt是窮困的礦工之子,他渴望成為納粹菁英以擺脫貧困的生活,

配角Tom Schilling則生在納粹菁英之家、父親是戰爭英雄兼高官,

兩人的背景迥異、然而都因為失敗的親子關係而受苦,

這裡的親子關係,就是父子關係,片中的母親都沒甚麼分量、都是依附其父親的存在,

不清楚這是代表著德國當時的男女角色定位?

總之,Max Riemelt的父親是落魄的礦工,對納粹深痛欲絕、不願跟納粹有任何關係,

然而父親顯然從未對Max Riemelt解釋納粹哪裡不好、做錯了甚麼事,

當父親得知Max Riemelt想申請納粹的菁英培訓機構Napola時,

不但沒有去解釋納粹的邪惡,還甩了Max Riemelt巴掌、以父親的權威命令他不准申請;

在德國的另一端,Tom Schilling是個熱愛文學、甚有獨立思考能力的青年,

然而這些特質,身為戰爭英雄與納粹高官的父親並不珍惜,

對父親來說,男人的價值在於對國家與黨的忠誠、擁有健壯的身軀並且驍勇善戰,

於是父親把根本就不適合當兵的Tom Schilling送進Napola,

希望他「自動變成」雄糾糾、氣昂昂的納粹軍官,

當他在父親的生日宴會上想以朗誦詩向父親致意時,父親回應的是排拒與嘲笑,

父親甚至安排瘦弱的他與身為Napola代表拳擊選手在場上比試,

美其名是娛樂與磨練,實際上是毫無意義的羞辱;

結果,Tom Schilling選擇以死亡做為對父親的抗議,換來父親「太脆弱了」的評價,

眼見Tom Schilling的死去,Max Riemel終於看清了一切的荒謬,

幸運的是,他還有機會離開Napola。

在這部四處可見納粹集體邪惡的作品,「父子」似乎只是個背景用的設定,

確實,所謂的父親或長輩在很多時候也只是大環境裡的傀儡,

被灌輸著亙古以來的迷信、然後忠貞不二地將同樣的迷信傳給下一代,

飽受纏足之害的母親通常會親手幫女兒的腳纏上布條,

從小被毆打的父親則堅信毆打自己的兒子能讓他成為真正的獅子,

劇中Tom Schilling的父親或許也是由當時政治環境所塑造成的樣板軍官,

然而Max Riemelt的父親呢?

他似乎有某種自覺、某種批判的能力,至少已經到了會質疑納粹的地步,

如果他願意跟Max Riemelt討論他的所見、讓兒子了解到自己的顧慮,

有沒有可能Max Riemelt就不會逃家、自顧自的投向Napola、然後痛苦地發現真相呢?

可是,Max Riemelt的父親就是沒有這樣做,

因為他跟Tom Schilling的父親一樣,跟世界上很多的父親、母親或長輩一樣,

他們相信在親子關係裡,「長輩」與「晚輩」的關係並不對等,

說的直白一點,長輩有權獲得晚輩的尊敬與服從--而且是不需要任何解釋的服從,

這種權力認定在親子之間尤其明顯,

多少人只因為生養了自己的孩子,就認為孩子屬於自己、應該聽從自己的指示,

這種認定在原始的部落、落後而陳腐的村落裡似乎還算說得通,

然而在當代許多號稱天賦人權、人生而平等的所謂「民主自由」的國度裡,

這種親子間的權力迷信仍繼續被加強著,

四處都有人在主張孩子應該要「尊敬自己的雙親」,

隱含的意思是「身為父親或母親」這件事本身就是值得尊敬的,

也就是說毫無選擇的機會、只是碰巧通過某個人的陰道被生出來的孩子,

被整個社會指示要尊敬眼前這兩個碰巧身為自己父親與母親的人,

即使所謂的父母可能智能上不怎麼突出、道德上不怎麼正直、生活上不怎麼俐落,

甚至連教養孩子的方式都充滿謬誤,

但,只要這對父母沒有失誤到作奸犯科的程度,他們的各種錯誤就會被容忍,

如果他們的孩子幸運地有所自覺、並且表達對自己父母的不滿與批判,

他將受到許多人的攻擊、指責他沒有尊敬自己的父母=毫無理由地服從自己的父母,

這種親子間的權力,或關於權力的迷信,就是如此可怕,

權力使人腐化,而親子關係間的權力,至少在孩子成年以前、都相當接近絕對,

絕對的權力促使著絕對的腐化,

於是許多父母在孩子未成年以前,以「愛」為名對自己的孩子進行實質上的壓迫與虐待,

現在的孩子或許相對幸運,

資訊的流通讓許多父母有機會學到更多關於親子關係的知識,

萬一他們錯的太離譜,其錯誤也可能透過同樣的資訊管道被其他人知道、因而形成制衡,

然而即使在這樣相對幸運的環境裡,

仍有與多父母繼續剝奪著孩子的選擇、限制著孩子的自由,

然後在這個過程中自證預言似的說:「看!孩子就事無法自由選擇!所以要被管!」

這些父母沒有發現,

是他們自己剝奪了孩子的選擇、限制著孩子的自由,

讓孩子失去了摸索、成長與茁壯的機會,進而延後了孩子完全獨立的時間,

夠幸運的孩子,會像Max Riemelt,雖然被延後了、但終究沒有犯下大錯而成功自立,

不夠幸運的,就被自己的父母推到極限、然後像Tom Schilling那樣走向毀滅,

看著一個個Tom Schilling般的孩子的毀滅,

有多少人會把眼光往向他基於迷信而濫用權力的父母、而非看似任性與脆弱的孩子?

延伸閱讀:英雄教育,以集體主義之名的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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