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傷城】,我確定了一件事:【無間道】的成功,純屬偶然。

據說,「傷城」的真正涵義,在於都會人背後的傷心過往,這似乎合理化了本片無處不在的、近乎不知所云的自溺性回憶片段;不過,作為一部似乎該有懸疑血液的作品──或許我錯了──我真正猜不透的,其實是劉麥兩佬的心態。

兇手的身分,不用猜,看過預告片就知道了;兇手的動機,不難猜,故事走到一半,真相就接近大白;真正懸疑的、費解的、令人想不透的,是劉麥的敘事手法、創作動機──他們,到底想幹嘛?

姑且不論自爆謎底的預告片是多麼詭異的行銷操作──差不多等於懸疑小說把結局印在封面的程度──為何劉麥會安排金城武走入兇案現場後瞬間擁有玫瑰銅鈴眼、變身為通靈超能戰警,然後以一步登天之勢看出梁朝偉最有可能是兇手呢?

還是說,其實金城武什麼都不知道,這只是劉麥對觀眾的隨片解說:「各位請看,這時候,金城武真的什麼屁都不知道哦!」買DVD常會附導演隨片解說,劉麥難道已意識到本片爆爛到DVD都出不了,所以乾脆以這種手法釋出隨片解說?

劉麥的神秘考量以外,本片劇情安排的道理也令我十分好奇,在我的想像裡,這劇本大概是這樣發展出來的。

場景一。

公司下令要拍一部湊合梁朝偉與金城武兩大帥哥的警匪鬥智電影,抽籤之後決定看起來比較聰明的梁朝偉當壞人、演醉漢看起來比較中肯的金城武則當好人,可是,鬥智的材料實在太稀薄,怎麼拖時間都只夠演半小時。

這時有人提議──何不讓大家都多一段傷心事呢?眾人拼命鼓掌,還有什麼事情,比龍捲風更容易呢?他殺了我全家,所以我殺他全家,我女人死了,所以我天天喝酒,好想、好寫又好演,絕妙!

場景二。

公司下令要拍一部湊合梁朝偉與金城武兩大帥哥的文藝愛情電影,抽籤之後決定看起來比較深沉的梁朝偉背負多年的悲劇、感情表現比較膚淺適合東倒西歪的金城武則悲劇得晚一點、淺一點,可是劇本怎麼寫兩人都是各演各的,兩條線根本兜不起來。

這時有人提議──直接把兩人的角色改成警察,金城武受人之託,必須調查好友梁朝偉,兩人就會有交集互動,不用拍得太好,只要不比【反恐特警組】爛就行了,什麼?還剩下太多膠捲?那安插個女人進來就好了啊,那就舒淇吧!

問我以上推理的依據?這不是推理,這只是想像,再說,真正應該推理的人都可以直接使用玫瑰銅鈴眼了,為何我不能稍微想像一下呢?

然後,我想起本片的預告文宣,有句什麼「計算錯誤的完美計謀」來著,對照劇情,真是令人哭笑不得,這計謀,到底哪裡完美來著?這樣就完美,那趙建銘根本不可能被抓到,因為他是犯罪天才啊!

梁朝偉要殺滅門仇人,真有那麼麻煩?對手沒有大批的保鑣,沒有堅若盤石的宅底,至於保全系統,梁朝偉好歹是警察,要逼人開門,哪有困難?更何況可以弄假證件與黑槍,再加上他本來就有安排的逃脫路線,直接殺進殺出就好啦!

何苦花那麼多功夫、找那麼多七八幫手?

而且,梁朝偉什麼幫手不找,硬是找了個跟自己同舊名的、來自同一個城市的、有可能讓自己洩底的傢伙,找個無關的不是很好?就算你改過名字,自以為沒有人能發現你的舊名字,你要找殺人的幫兇,會去找一個跟自己舊名相同的人嗎?

那麼笨的計謀還演了那麼久,不管故事本身有多悲傷,那悲傷的成分都直接被昇華,昇華成喜劇,看一群人把一個蠢到極點的故事認真地演出來,像「酒之所以好喝,就是因為它難喝」這種蠢台詞還要分兩個人講兩遍,真是何苦!

傷城,才不是什麼傷心之城,根本是腦傷之城,由腦傷者塑造出來的城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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