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約定的城邦。

這篇是舊文，昨天教師節本來想貼，但忙了就忘了，今天補貼。

昨天是教師節，我沒有要祝什麼人教師節快樂，倒是想到以前跟某位老師的對話。

那時教師節剛取消放假，那位老師感嘆道：教師節不再重要，尊師重道觀念式微了。

那時的我沒有回應什麼，只在心裡嘀咕：教師節放假跟尊師重道哪有因果關係？

這此邏輯，台灣應該是個不尊敬父親國家，因為父親節沒有放假！

醫生、農民、勞工的節日從來沒放假過，這是否表示他們根本不值得尊敬？

老師的邏輯，還真的令我參不透呀。

回想以前對老師的感覺，我還真的沒有特別想到「尊敬」兩字，頂多只有恐懼，

特別是小學，老師看起來是多麼強大的存在，可以使用絕對的權力與暴力！

後來的我慢慢長大，恐懼逐漸褪去、尊敬卻仍舊從缺，

尊敬就像愛情，勉強不得的，

當然，在徹底封閉的環境，還是可能以威權創造出所謂尊敬的幻覺，

至少國小的我看到蔣公銅像還是會敬禮的，至於是否當他是偉人就沒有印象了？

不過，蔣經國死時我可是有興起長大要好好從軍之類的念頭，可見洗腦是有用的！

幸運的是，我成長中的環境整體上趨於開放，

威權的因素降低、洗腦力量也銳減。

即使是蔣公這種民族救星級的大人物都快速失色了，更何況是眼前平凡的老師？

老師的學養深淺與教學好壞，不用多深的眼光就能判斷出來，

而只要老師擁有實力，往往就能獲得尊敬，就算是不聽課的學生，也會讓其三分。

事實上，老師的實力達到特定的水準，甚至不會在乎學生是否專心聽他上課，

這不是說他不認真，而是「你有心向上且識貨就會專心上課」的絕大自信與氣魄！

這種老師的課堂也特別安靜，多數學生都聚精會神，連不念書的也多半安分，

這是老師靠實力獲得的尊敬，完全不是什麼道德或準則使然。

這種情形也反映在教官身上，教官能不能獲得學生的尊敬，也是靠實力。

這實力並不是指處罰人的權力，那只會引起恐懼，伴隨濃厚的反感。

真正受到大家愛戴的教官，其軍訓課並不會特別好混，事實上，還可能是最操的！

高二時有個憲兵出身的教官就是如此，在軍訓課普遍打混的當下，

他反其道而行，不讓我們看電影，而把我們帶到操場上操練列隊與刺槍術。

初次聽到這種上課方式大家無不叫苦，然而上完之後大家對這教官可是服氣得很！

列隊行進與刺槍術本身非常無聊，於是教學方式成了關鍵。

這教官，有辦法在當下告訴大家列隊的原理，還有刺槍術每個動作的意義與功能，

他會講解列隊在戰術上的應用，或者刺槍術每個動作在戰場上如何致人於死，

最重要的是，他氣勢夠，能在狹窄的成功高中操場創造出某種戰場的激昂氛圍，

四十分鐘的課程看起來很累，但絕對不無聊，如果當兵被這種人帶，真的是賺到，

他的課很操，但大家都認同他軍訓教得最好，不被他教也會繼續尊敬著他。

這位教官的氣度，也能從他維護秩序以及糾舉服裝儀容等生活規定的方式看出來，

典型的教官通常拘泥小節，彷彿愛打小報告的書呆子，極度惹人厭，

這位教官身為承載巨量規矩的軍人，很難得地瞭解到學校如牛毛的規定很無謂，

所以他不在乎瑣碎的細節，衣服沒紮、鞋子不對、頭髮太長都不重要，

他的名言：「不要讓我難看，我就不會動你。」這正是多數明理軍官的作風。

所謂不讓他難看，是指被校長、訓導主任或主任教官看到、讓他不得不罰的場合，

在此前提下，沒造成傷害的犯規他不會動你，甚至抽菸也不至於會怎樣，

他只會過來勸誡：要抽，就躲好一點！然後把學生驅離。

除非發生打架般的大事，否則他不會出手，一出手絕對是重手，因此大家敬畏他。

而這些都是他身為一名有實力教官的事證，他理所當然獲得學生的尊敬。

教官以外，高中也碰到了好些實力雄厚的老師，靠著良好的教學贏得了認同。

已故的數學老師、高三上場救援的物理老師、把三民主義當故事教的老師，

這些人不需要孔子虛偽的光環，就能得到學生的愛戴，這是實力的證明。

就算孔子不存在，就算教師節直接換成天線寶寶節，他們的地位也不會改變。

倒是那些不食人間煙火、教學技巧破爛的老師，還不滾，就快自強吧。

尊敬，要靠實力來取得，而不是靠虛幻的意識型態、學校甚至國家機器的權力。

特別是後者，那只能塑造上對下的威權、以及延伸出來的恐懼，那根本不是尊敬，

悲哀的是，許多老師還在狀況外，只會在那邊哭說學生越來越不尊敬老師。

他們不知道：在過去，尊敬大多不存在，那只是包裝過的恐懼而已。

如今，威權漸漸被打破，學生擁有更多資訊可以評判老師，老師的保護傘變少了。

在這環境下，實力主義才能漸漸被實踐，被尊敬的老師勢必要擁有實力。

老師，不過是職業，不會比修路工人來得尊貴，人家可是撐起國家建設的推手！

所謂的教師節，應該是個老師自我反省的節日才對，而不是學生忙著送禮的日子。

那些抱怨學生不夠尊敬的老師，先想想自己有何本事、值不值得學生尊敬，

沒這個本事的你，還是少過教師節吧，等久一點過國慶日就好了。